”趙麗翹著二郎腿，“你是沒見過好保姆。我嫂子家那個，之前在五星級酒店當客房主管，干活那叫一個利索。你這個——”她瞟了一眼孫秀珍的衣著，“看著就不太專業。”
孫秀珍站在一旁，始終帶著笑，一句話沒說。
我攥緊了拳頭。
這一刻，我知道孫秀珍的真實身份，我知道她一個手指頭就能買下趙麗老公整個公司。但我不能說。
“對了！”趙麗突然拍了下大腿，“下周六社區搞新年聯歡會，你去不去？”
“沒打算去。”
“一定要去！我老公贊助了場地，我是籌備組的。”趙麗揚了揚下巴，“到時候好多人來，你不來多不給面子。”
“再說吧。”
趙麗走的時候，路過孫秀珍身邊，停了一下。
“孫阿姨，你這個圍裙挺舊了啊，回頭我讓小蔓給你換一條。做保姆也得注意形象嘛。”
說完咯咯笑著走了。
門關上。
我看孫秀珍。
她正在收拾趙麗扔在茶幾上的果皮，動作很平靜。
“孫阿姨，對不起——”
“沒事。”她頭也沒抬，“趙女士說的也是實話，圍裙確實該換了。”
陳偉站在走廊里，整個人繃得很緊。
等孫秀珍進了廚房，他走過來在我耳邊說了一句：“剛才我差點沒忍住。”
“忍住什么？”
“差點告訴趙麗，她老公做夢都想拿到的農產品供應鏈大合同——簽字的那個人，正在咱家廚房洗碗。”
我愣了：“你怎么知道？”
“我查過了。周大海那個公司去年投標秀珍農業的供應商體系，第一輪就被刷掉了。”
我回頭看了一眼廚房的燈光。
孫秀珍正哼著一首不知名的老歌，在水池前刷鍋。
04
接下來幾天，我開始用全新的目光打量孫秀珍。
她做飯的手法——每一刀切下去都準確利落，火候控制精到分毫。我以前覺得她“做飯好吃”，現在回想才明白，那根本不是普通家庭主婦的水平，那是對食品行業了然于胸的人才有的功底。
她和朵朵說話的方式——永遠不會敷衍，也不會居高臨下。
朵朵問她：“孫奶奶，為什么天空是藍色的？”
她想了想：“因為太陽光里有很多種顏色，藍色最喜歡在空氣里跑來跑去，所以被你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