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覺得自己大概是公司里最倒霉的那個人。

周一早上九點零三分，他端著剛在樓下買的冰美式走進輝耀科技的大門，**還沒坐熱，就被組長趙志明叫進了會議室。趙志明比他大五歲，永遠穿一件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說話的時候喜歡用手指敲桌面，每敲一下都像是在給他的話語加著重號。

“林越，你上個月的績效我看了。”趙志明把一張A4紙推到他面前，手指在最底下一行數字上重重敲了兩下，“C。連續三個月績效C。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吧？”

林越當然知道。輝耀科技的績效考核分A**D四檔，C意味著“待改進”，連續三個月C意味著“建議優化”，翻譯**話就是——你快要被開除了。

“趙哥，我上個月做的數據中臺項目——”

“那個項目客戶反饋是不錯，”趙志明打斷他，手指又開始敲桌面了，“但你看看你每天的工作時長。你知道你們這批校招進來的，上個月平均加班到幾點嗎？九點四十。你呢？你連七點都待不到，六點半就跑了。”

林越張了張嘴，想說他把活都干完了為什么要加班，但他最終還是閉上了。因為他知道，在輝耀科技，在趙志明的邏輯里，“活干完了”從來不是不加班的理由。

“趙哥，我會注意的。”他說。

趙志明嘆了口氣，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他：“林越，我跟你說實話，咱們部門下個月有優化名額。我是不想落你頭上的，但你得讓我有東西往上匯報啊。加班時長、工作態度、團隊精神——這些KPI都是硬指標。”

林越點了點頭，站起來走出會議室的時候，迎面碰上了同組的張昊。張昊比他早來一年，手里端著杯和昨天一模一樣的焦糖瑪奇朵，臉上的笑容也和昨天一模一樣——標準的職場假笑，不多不少，剛好夠禮貌。

“開完會了？”張昊問。

“嗯。”

“趙哥說你什么了？績效的事？”

“對。”

“別往心里去，”張昊拍了拍他的肩膀，壓低聲音說，“咱們公司就這樣，加班就是態度，不加班就是原罪。你慢慢習慣就好了。”

林越擠出一個笑，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