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發對面擺著一個柜子，柜子上一排相框——從嬰兒照到畢業照，一個男孩長成了青年。
每一張里都是同一個人。
沒有我。
沈崇明從廚房端著一碟鹵牛肉出來，圍裙還沒來得及解。
"來了啊！快坐。今天**親自下廚。"
他說"**"的時候，聲音頓了一下。
**。
我沒接這個稱呼。朝他點了點頭："叔叔辛苦。"
話音沒落，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沈逸辰從二樓下來。
二十五歲，穿一件黑色圓領衛衣，袖口往上推著，露出小臂上一塊百達翡麗——不知道是真的還是仿的。頭發往后梳，上了發膠，走路的時候下巴微微揚著。
他站在樓梯拐角處，居高臨下地看了我一眼。
"這就是你們說的那個……哥？"
他把"哥"這個字含在嘴里，像含一顆酸糖，咂了咂嘴。
"媽，他長得跟咱家不太像啊。"
何若蘭臉色變了一下："逸辰！"
"開玩笑。"他笑著走下來，走到我面前，伸出手。"你好，哥。沈逸辰。"
我握了一下他的手。力氣不大，指間有煙味。
"陳硯。"
"陳硯？"他挑了下眉毛。"不姓沈啊。也是，畢竟二十多年了嘛。不過你要是回來了，是不是應該考慮改回沈——"
"吃飯吃飯！"沈崇明打斷他，端著最后一道菜從廚房出來，"別站著聊了。"
飯桌上六道菜，三葷三素。糖醋排骨，清蒸鱸魚，鹵牛肉，蒜蓉西蘭花，白灼菜心，一個紫菜蛋花湯。
何若蘭不停地往我碗里夾菜。
"多吃點。也不知道你平時吃不吃得好。"
陳國棟給我夾肉的時候，用的是竹筷子，筷子頭被他啃出了毛邊。
"吃得挺好，謝謝阿姨。"
沈崇明舉起酒杯，清了清嗓子："我說幾句。這二十八年，我和**心里一直有個缺口。現在你回來了，這個家……就完整了。"
他的眼眶有點紅。端起杯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我也舉了杯。碰了一下。
喝的是紅酒，入口有點澀。
沈逸辰全程沒怎么說話，低頭刷手機，偶爾夾一筷子菜。吃到一半，他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
"哥，聽說你做投資的？"
"嗯。"
"做多大？"
"還行。"
"還行是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