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過節(jié)，他們都去祭拜。
那些年，山是青的，水是甜的。
……
這些都是我媽跟我說的。
她還說過另一句話，我一直沒懂。
“**跟山太爺許的愿，一個都沒應。但他許給我的，全應了。”
我問她什么意思。
她沒回答。
現(xiàn)在想來，她大概是在說。
山太爺沒能保住我爸的命，但我爸確實一輩子沒讓她受委屈。
除了最后那一次。
他死了。
讓她一個女人家，帶著七歲的孩子，在滿村的唾沫星子里活了三十年。
這算不算委屈？
我咬著牙繼續(xù)往山上走。
第三章 火爺
我找到了王大爺。
他今年八十七了，耳朵背，說話要湊到跟前喊。
但他還記得我爸。
“學東啊……”
他渾濁的眼睛突然亮了。
“那可是條好漢。”
我蹲在他跟前，問他還記不記得火爺。
王大爺臉色一變。
“你問他做啥？”
“我要翻案。”
王大爺沉默了很久。
然后從柜子里摸出一包煙，點了一根。
煙霧里，他開始講那些年的舊事。
那時的年月很困難。
大西北農村，家家都窮得叮當響。
糧食不夠吃，衣裳輪著穿。
靠山吃山，偷伐木料成了很多人的選擇。
我爸當過兵，槍法好，被選上了護林員。
盜木賊和他結了血仇。
領頭的叫張四火，人稱“火爺”。
金山縣頭一號狠人，手底下養(yǎng)著二十幾個亡命徒，專門在夜里進山盜伐。
別人偷樹是扛一根就跑，他是成卡車地往外運。
別人賣木頭是偷偷摸摸，他是明碼標價，誰敢擋路就要誰的命。
王大爺說，我爸第一次被火爺威脅，是在村口的井臺邊。
那天還沒黑透，我爸挑著水桶剛走到井臺邊。
火爺從墻根后面走出來，叼著煙。
“學東，我親自來跟你談，夠給面子了吧？”
我爸放下水桶。
“夜里就別上山了。行不行？”
“不行。”
火爺瞇起眼：“你就不怕死？”
“不怕。我當過兵，一輩子都是兵。**沒有怕死的。”
火爺吸了口煙，盯著他看了半天。
“你圖個啥？這破山就這么重要？”
我爸憋了半天：“這是我的任務。”
“樹都讓你們砍光了，山禿了，地薄了，以后娃子們喝西北風？”
火爺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