嗎？”薛湄轉身，從妝匣里取出一封信，“這是我昨日收到的，從江南來。”
李延接過信，越看臉色越白。信上說，三皇子月前秘密離京，去了江南。表面上是游學，實則暗中聯絡江南士族，已得不少支持。
“這……這不可能！”李延聲音發顫，“三皇子才十五歲……”
“十五歲，不小了。”薛湄拿回信，在燭火上點燃。火舌**信紙，化作灰燼。“當年漢武帝立太子時，劉據也不過十六歲。”
李延跌坐在椅子上，半晌說不出話。
薛湄看著他。這個她名義上的丈夫，有野心，有手段，卻終究少了些遠見。他以為押對了寶，卻不知這局棋才剛剛開始。
“你從何處得來這消息？”李延終于問。
“我有我的路子。”薛湄不答，只道，“世子只需知道，這世上沒有必勝的棋局。多留一條后路，總不會錯。”
“你要我背叛父親？”
“我要你保全永寧侯府。”薛湄一字一句，“若二皇子勝，侯府仍是功臣；若三皇子勝，侯府也不至于萬劫不復。”
李延盯著她，像第一次認識這個女人。成婚半年，他們相敬如“冰”，他以為她只是個精于算計的商女，卻不知她竟有這般眼界和膽識。
“你為何要幫我？”他問。
薛湄笑了，笑得有些蒼涼：“世子忘了？我已嫁入侯府，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侯府若倒，我亦無處可去。”
這話半真半假。真的是，她確實需要侯府這棵大樹；假的是，她早已為自己鋪了后路——那些綢緞莊、田莊、織坊，便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李延沉默良久，終于點頭：“你要我怎么做？”
“很簡單。”薛湄走近，壓低聲音，“江南綢緞生意，侯府可否助我一臂之力？”
李延愕然：“就這？”
“就這。”薛湄點頭，“我要將‘鏡花綾’賣到江南，需要打通關節。侯府在江南有些人脈，若肯相助，事半功倍。”
李延松了口氣。他還以為薛湄要讓他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原來只是生意。
“好，我幫你。”
“謝世子。”薛湄福了福身，又補了一句，“還有一事——二妹那邊，世子還是少去為妙。非常時期，莫要落人口實。”
李延臉色一僵，點了點頭。
薛湄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冷意。男人啊，總是這樣。一邊說著大業為重，一邊又舍不下溫柔鄉。
她走到妝臺前，打開暗格，取出另一封信。這封信才是真的——三皇子確實去了江南，但聯絡的不是士族，而是江南水師提督。
水師提督的夫人，最愛“鏡花綾”。
薛湄提筆回信，只寫了四個字：“貨已備妥。”
六、暗涌
臘月里，陳邕凱旋。
長安城又下起了雪。這次雪下得極大，紛紛揚揚，將朱門繡戶都蓋成了素白。
薛湄站在侯府門前，看陳邕騎馬入城。老將軍須發皆白，卻腰背挺直，目光如電。他身后，薛泓騎著高頭大馬，銀甲在雪光里閃閃發亮。
百姓夾道歡呼，拋灑鮮花。薛泓在人群中看見了薛湄，揚鞭指了指她，笑容得意。
薛湄面無表情地轉身回府。
慶功宴設在宮中，陛下親自設宴，文武百官作陪。薛湄作為女眷不能出席，卻在府中等來了醉醺醺的李延。
“封了！”李延一進門就大笑，“陳將軍封鎮國公，**罔替！你兄長薛泓，封驍騎將軍，領禁衛軍副統領！”
薛湄扶他坐下，遞上醒酒湯：“父親呢？”
“父親加封太子太保，賜丹書鐵券！”李延抓住薛湄的手，眼中閃著狂熱的光，“二皇子……不，太子！陛下今日在宴上，親口說要立二皇子為太子！”
薛湄心頭一跳。這么快？
“圣旨何時下？”
“就這幾日。”李延仰頭灌下醒酒湯，抹了抹嘴，“薛湄，我們贏了！父親說得對，押二皇子，押對了！”
薛湄看著他興奮的臉，忽然想起母親的話：“男人得意時，最易忘形。”
她輕輕抽回手：“世子慎言。圣旨未下，一切尚有變數。”
“能有什么變數？”李延不以為然，“陳將軍手握重兵，父親掌控朝堂，二皇子入主東宮已是板上釘釘……”
話未說完，外頭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管家慌慌張張進來：“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