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世子妃，宮里……宮里出事了！”
“什么事？”李延酒醒了一半。
“貴妃……陳貴妃在宴后突發急癥，太醫說……說怕是中毒！”
“什么？！”
李延猛地站起，酒意全消。薛湄也變了臉色——貴妃中毒，在這個節骨眼上？
“父親呢？”李延急問。
“侯爺已進宮了，讓世子立刻去書房等他消息。”
李延匆匆離去。薛湄獨自站在屋里，看著窗外大雪，心頭涌起不祥的預感。
貴妃中毒，誰下的手？是廢太子余黨？是三皇子的人？還是……陛下自己？
她想起王氏那日的話：“陛下最忌外戚勢大。”
陳邕剛立大功，封鎮國公；永寧侯加封太子太保；二皇子即將立為太子——陳家的權勢，已到了頂峰。
而頂峰之后，往往就是懸崖。
深夜，李延才回來，臉色鐵青。
“如何？”薛湄問。
“貴妃中的是慢性毒，已有一月之久。”李延聲音沙啞，“太醫說，再晚發現幾日，便回天乏術。”
“**出下毒之人？”
李延搖頭，眼神陰鷙：“查不出。但父親說，能在貴妃飲食中下毒一月而不被發現，必是宮中內應。”
薛湄沉默。宮中內應，這水太深了。
“陛下震怒，下令徹查。”李延坐下，**眉心，“立太子的事……怕是要暫緩了。”
果然。
薛湄給他倒了杯熱茶：“世子，有句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貴妃中毒，恰在陳將軍凱旋、二皇子將立之時。”薛湄緩緩道，“這未免太巧了些。”
李延猛地抬眼：“你是說……”
“我什么也沒說。”薛湄打斷他，“只是覺得，這局棋，越來越有意思了。”
那夜，薛湄輾轉難眠。她起身點了燈，從暗格里取出一本賬冊。這是她這半年來，通過綢緞莊暗中收集的信息——哪些官員與陳家有往來，哪些與廢太子有舊，哪些暗中支持三皇子……
賬冊很厚，記錄很細。她翻到某一頁，指尖停在一個名字上：周太醫。
周太醫，太醫院院判，專司貴妃脈案。他的女兒，上月嫁給了三皇子的表兄。
薛湄合上賬冊，吹熄了燈。
黑暗中，她睜著眼，聽雪落的聲音。簌簌，簌簌，像無數細密的腳步聲，正一步步逼近。
七、裂痕
開春時，貴妃的毒終于解了，但身子垮了大半，再不能承寵。
立太子的事一拖再拖，陛下只說“貴妃病重，不宜議此喜事”。朝堂上暗流洶涌，二皇子黨與三皇子黨明爭暗斗，已到了白熱化的地步。
薛湄的綢緞莊卻越做越大。“鏡花綾”不僅風靡長安，更賣到了江南、蜀中。她暗中**的織坊已增至十二間，雇工上千人。
李延對她刮目相看，有時甚至會與她商議朝政。薛湄總是淡淡地聽，偶爾說一兩句，卻總能切中要害。
“父親想讓我入兵部。”這日，李延從書房回來，對薛湄說，“你覺得如何？”
薛湄正在看賬本，頭也不抬：“世子想去嗎？”
“自然想去。兵部實權在握，若能進去，對侯府大有裨益。”
“那便去。”薛湄翻過一頁，“只是世子需記住，兵部是陳將軍的地盤。您去了，是幫忙，還是……監軍？”
李延臉色一變：“你什么意思？”
“我沒什么意思。”薛湄終于抬眼，“只是提醒世子，陳將軍剛立大功，陛下卻遲遲不立太子。這其中的微妙，世子細想過嗎？”
李延沉默了。他當然想過，只是不敢深想。
“陛下……忌憚陳家？”
“功高震主，古來有之。”薛湄合上賬本，“世子若此時入兵部，陛下會怎么想？是覺得永寧侯府忠心耿耿，還是……覺得侯府與陳家綁得太緊？”
李延跌坐在椅子上，半晌無言。
薛湄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心中并無波瀾。這個男人，有野心，卻無膽識；有算計，卻無遠見。他以為攀上了高枝，卻不知那高枝隨時會斷。
“那我該怎么辦？”李延終于問，聲音里帶著疲憊。
“等。”薛湄只說了一個字。
“等什么？”
“等陛下做決定。”薛湄起身，走到窗邊。園子里桃花又開了，薛漣正在樹下摘花，說要釀桃花酒。“等陛下決定，是繼續用陳家，還是……鳥盡弓藏。”
李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