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凌晨兩點十七分。
筆記本屏幕上的運營周報改到第三版，數據對了，格式不對。格式對了，結論又差口氣。
我揉了揉太陽穴，準備再熬半小時。
手機屏幕亮了。
公司內部通訊軟件的消息提示。
這個點誰還沒睡？
我拿起來，困意一下子沒了。
發消息的人叫沈鴻淵，五天前剛空降遠辰集團的副總裁，分管戰略。
"全體核心人員，今早4:30，總部12樓中央會議廳。準時到場，不候。"
我看了一眼群成員人數。
二百八十九人。
在線二百八十九人。
沒有一個人回復。
已讀標記也只跳了幾下就不動了。
我盯著屏幕看了十幾秒，手指懸在輸入框上方。
回還是不回？
回了，如果是系統出錯，或者新領導按錯了時間，我就是全群唯一一個傻子。
不回，如果是真的，我就是二百八十九個沉默者之一。
我做數據運營三年了。
分析事情的概率，從來都是用數字說話。
系統出錯？內部通訊的推送機制是雙重驗證，精確發送到指定群組的概率是99.7%。出錯的可能性不到1%。
發錯時間？沈鴻淵的履歷我翻過，跨國咨詢公司亞太區合伙人，接手過三家上市公司的戰略重組。這種人不犯低級錯誤。
那剩下的可能性只有一個。
他在篩人。
誰會回應，誰會到場，誰值得用。
五天前的全員大會，沈鴻淵站在臺上，戴一副銀框眼鏡，說了四個字："遠辰要活。"
沒說怎么活。
但所有人都聽出來了，這是***術刀落下來之前的預告。
現在，刀到了。
我在輸入框里打了兩個字。
"收到。"
按了發送。
群里還是一片死寂。
我等了兩分鐘，沒有第二個人說話。
關掉電腦，站起來。
合租房隔音差，隔壁室友的呼嚕聲一陣一陣的。
我走到洗手間，對著鏡子看了一眼。
二十七歲，P4級，數據運營專員。
在遠辰三年，做過十幾個項目，但從來沒有一個跟我的名字掛鉤。存在感約等于工位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綠蘿。
我翻出衣柜最里面那套正裝。
黑褲子，白襯衣，藏藍西裝外套。三年前入職買的，袖口有點短了。
背包里塞了電腦、充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