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她問。

“我說，好。從今天開始，你就當沒這個女兒。我沒錢了，媽。我真的沒了。”

然后我第一次沒有聽她把話說完，直接掛了。

她在打，我沒接；她打到我老公手機上，我搶過去按掉。

她發了十八段語音，每段都在五十九秒以上。

我點開第一段聽了一下：“我跟**把你養這么大，供你吃供你穿，我們容易嗎？你弟弟就這一套房子，你當姐的幫都不幫，你還有良心嗎？你小時候你弟對你多好，你忘了？那年冬天……”

我沒繼續聽。

懷里的樂樂動了動，迷迷糊糊喊了一聲“媽媽”。

“媽媽在呢，乖。”

我把手機開了飛行模式。

二

我小時候，我們家其實不怎么窮。

我爸是事業單位的，我媽在國企上班，2000年左右的雙職工家庭，不說大富大貴吧，至少比周圍大多數人強。

但我從來沒穿過新衣服。

我的衣服永遠是從鄰居家收來的，有時候是表姐穿剩下不要的，有點大，袖子長了足足三截，我寫字的時候整個手都縮在袖子里，看上去特別可笑。

小學四年級，那件紅格子外套實在是穿不出門了，袖子磨出了洞，領口的布料已經磨得沒彈性了。我鼓足勇氣跟我媽說想要一件新衣服。

我媽說：“小孩子講究什么，你弟還小呢，得給他攢錢。”

那時候我弟四歲，他的新衣服一買就是好幾件，沒有穿超過一個月的鞋子，只要稍微舊了一點，我媽就會扔了重新買。

我去翻我弟的衣柜，看到里面嶄新的、還沒拆標簽的衣服整整齊齊碼了兩層，我蹲在衣柜前面看了好久，眼淚一滴一滴地砸在那些新衣服的塑料袋上。

被我弟看見了，他問我：“姐，你哭什么？”

我沒回答。

后來那件紅格子外套，我又穿了小半年，直到有一次學校的早操被班主任在全校面前點名“穿衣不整”，我才把它塞進了衣柜最深處。

那天回家我一句話都沒說。

三

初中開始我住校。

每個月生活費一百五，食堂一頓飯大概兩塊到三塊錢。我每頓打一份米飯加一個素菜，兩塊錢。一天兩頓，早上不吃，周末回家蹭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