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打電話來的時候，我正在醫院排隊掛號。

懷里抱著發燒燒到三十九度六的兒子，他渾身滾燙，小臉埋在我胸口，燙得我隔著衣服都覺得疼。排了快四十分鐘的隊，終于快到我了。

手機震了一下。

是林建國的電話，已經響了六次。七次。

我按掉。

第八次。

后面排隊的大姐不耐煩地哼了一聲，我只能接。

“林素素你怎么回事！”我**聲音炸過來，“你弟的房子首付還差十萬，我跟**湊了八萬，你出十萬，快點轉過來！”

我壓低聲音：“媽，樂樂發燒了，我在醫院。”

“小孩子發燒有什么大不了？你小時候燒到四十度我也沒送醫院，多喝熱水不就好了？你弟弟這房子要是定不下來，他女朋友就不肯結婚！你一個當姐的，你弟一輩子的大事你就這么不上心？”

我兒子在我懷里燒得發抖，我媽在電話里跟我急她兒子買房的事。

我說“媽我先掛了”，就把手機塞進了口袋。

她還在電話里罵，我聽不清了。

掛了號，拿了藥，醫生說不算嚴重，回去注意觀察就行。

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我又接到了林建國的電話。

這次不是我媽，是我媽用我爸的手機接著打的。

“林素素！”她的聲音更尖了，“你掛我電話？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媽——”

“別叫我媽！你還有臉叫我媽？你弟的房子沒了你負得起這個責嗎？十萬塊錢你拿不出來？”

我站在醫院門口，一只手抱著睡著的兒子，一只手握著手機，突然覺得胸口有什么東西在往上涌。

“媽，”我聽到自己說，“我沒有十萬。”

“你騙誰呢！你結婚的時候不是有彩禮嗎？你老公家不是有錢嗎？當初我們不攔著你嫁給他，不就是圖他們家條件好？”

我笑了一聲，眼淚掉下來。

那彩禮二十萬，一分沒留的給她拿去給弟弟買車了。她忘了。或者說她已經習慣了選擇性遺忘。

“林素素你啞巴了？”電話那頭她還在罵，“要么你拿十萬塊錢出來，要么你就別回這個家了！我沒你這樣的女兒！”

“好。”

我說。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

“你說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