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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婆母出門禮佛，他就把念之抱來跟我待上半天。

小小的人朝我跑過來，我趕緊蹲下接住他。

一團暖乎乎的小身子鉆進懷里，什么委屈都不算事了。

到了三歲開蒙，顧明堂瞞著婆母，讓我在書房隔壁放了張桌子，能看見念之讀書。

先生上了年紀，午飯后總要先瞇一會兒。那點空當，我跟念之總能找到許多好玩的事。

折紙飛機，捏泥人，在院子里追野貓。

顧明堂每回看見我們笑鬧，嘴角也跟著彎。

放假時他就把念之扛在肩膀上，牽著我去逛廟會。

念之性子安靜，不怎么說話。

婆母嫌他悶，顧明堂卻摟著他，一臉得意，說我兒子是大器晚成，不比別的孩子差。

后來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變的？

大概是去年，林綺云帶著林瑜安來了永安城。

她是顧明堂恩師的女兒。林家倒了臺，一家被遣散，她嫁的丈夫又是個沒用的，鬧了離婚。

婆母同情她孤兒寡母不容易，把她接進公館住。

林綺云倒客氣，說不能白吃白住，主動請纓給念之當家庭教師，每月從公賬上支一份薪水。

她名聲在外，教起念之來也確實下了功夫。

婆母和顧明堂都滿意得很。

可我見念之的次數，越來越少。

伺候念之的幾個傭人不知犯了什么錯，被婆母一個接一個地打發了。

換上來的全是生面孔，我連書房門都進不去，更別說打聽念之的消息。

我去找過林綺云。

她只說了一句："讀書要靜心，這是先生的規矩，顧先生也同意了的。"

我沒話說了。

林綺云說學無止境，我親手給念之刻的木頭小船還沒送到他手上，就被退了回來。

念之哭著鬧著要見我，林綺云就跟婆母說，小少爺大了，跟母親待久了，性子太軟，以后恐怕立不住。

就這一句話，婆母連每逢初一十五我和念之見面的機會都取消了。

念之的功課進步很快，可整個人像一棵缺了水的苗，一天比一天蔫。

六歲的孩子，眼睛里的光一點一點地滅了。

我看在眼里，急得整夜睡不著。

顧明堂卻不當回事。

"讀書養性，本來就該沉下心。瑜安才大兩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