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在想什么。
冰箱里面東西還在。他的東西。他習慣喝的蘇打水按照保質期排列，標簽朝外。他愛吃的幾樣食材分類歸好，保鮮盒上貼著品類和購買日期。冷凍層里整整齊齊碼著飯盒，每一盒都貼著標簽，寫著日期和菜名，從青椒肉絲到紅燒排骨，從清蒸鱸魚到糖醋小排。他粗略數了一下，至少有三十多盒。
夠吃一個月。
他關上冷凍層，又打開，又關上。冰箱壓縮機嗡嗡地運轉，冷氣撲在他臉上。
他去了臥室。臥室門推開的那一刻，他站在門口，很久沒有動。
她的梳妝臺空了。那是她唯一一個完全屬于她的角落——一個奶油色的小梳妝臺，鏡子上掛著一串貝殼風鈴。他有一次經過的時候碰了一下，風鈴叮叮當當響，他皺眉說吵，她就把風鈴摘了。現在梳妝臺上什么都沒有了，鏡面擦得干干凈凈，連一個指紋都沒留下。
衣柜里她的衣服全沒了。他那一半還在——西裝按顏色排列，襯衫熨得沒有一絲褶皺，袖扣按材質分類，領帶按照她的習慣卷成統一大小。他在這一段堪稱完美的收納面前站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摸了摸最上面那件黑色西裝。領口內側別著一枚袖扣——他找了很久的那枚，她找到了，別在這里讓他一眼就能看見。
西裝前襟上貼著一張便利貼。圓圓的字跡，像小學生一樣。
“干洗券在左邊抽屜第三格，夠你用半年了。——寧晚晴。”
他拉開左邊抽屜。干洗券整整齊齊碼著，按過期時間排列。每一張都用回形針別著小票，上面標注著：這家洗西裝最好、這家洗襯衫不掉扣子、這家可以上門取送、這家便宜但是會比較慢。
便利貼背面還有一行小字：
“以后別把西裝和襯衫一起送洗了，會串色的。我說了三年你都沒記住。現在記不住也沒關系了。”
他拿著那張便利貼，慢慢在床邊坐下來。床墊陷下一個淺淺的弧度。他坐了多久，不知道。窗外天色漸漸暗下來，臥室里越來越暗，他的手始終保持著同一個姿勢——捏著那張便利貼，一動不動。
很久以后他站起來，去了洗手間。她的牙刷不見了，毛巾不見了，草莓味的洗發水不見了。盥洗臺上只剩他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