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鐵架，陽光從破洞里漏進來，落在一只不知誰遺落的紅氣球上。
他在畫那只氣球。
鉛白、鎘紅、茜素深紅。一遍又一遍地鋪色、罩染，試圖捕捉那種既明亮又哀傷的情緒。畫到興起，他甚至哼起了不成調的歌，是隨口編的那種。
他不知道的是，那只花枝鼠一直蹲在墻角最高的那摞書上，兩只小爪子搭在膝蓋上，認認真真地看著他畫。
一整夜。
天亮時，哲染終于放下筆，后知后覺地想起那只老鼠。他回頭看了一眼，書堆上已經空了，只留下一小灘鈷藍色的顏料印子，像是誰在書封上蓋了個小小的爪印。
他以為它走了。
但第二天晚上，它又來了。
這回它沒那么小心翼翼。從門縫底下擠進來時，剛好趕上哲染在煮泡面，它直奔廚房——如果那個只有電磁爐和熱水壺的角落算廚房的話——叼了塊面包邊角料就跑，跑到畫架旁邊，蹲下來一邊啃一邊看。
哲染端著泡面出來，看到這一幕，嘴角抽了抽。
“你當這是你家？”
花枝鼠嚼面包的動作頓了頓，抬頭看了他一眼，又若無其事地繼續嚼。
哲染沒趕它走。他坐到畫架前，看了眼昨晚的進度，皺了皺眉，又調了點顏料，開始修改氣球的高光部分。那只老鼠就蹲在旁邊安安靜靜地看著，偶爾發出一點細小的、像是咀嚼又像是品鑒的“咔咔”聲。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很久。
久到哲染開始習慣畫室里多一雙注視的眼睛。他畫畫時從不避諱它，甚至偶爾會跟它說話——關于顏料的配方，關于光影的處理，關于那些永遠無法在畫布上實現的、轉瞬即逝的念頭。
“你看這片陰影，”他指著一棵大樹的根部，“我上了七層顏色，還是不夠透。要是能用上真正的好油就好了，可惜我買不起。”
花枝鼠輕輕吱了一聲。
哲染點點頭，認真回應道：“你說得對，或許真的是我筆觸的問題。”
他不知道，那只老鼠其實真的在回應他。
吱吱——這是哲染后來給花枝鼠取的名字，因為它的叫聲總是又輕又短，像對世界的每一份饋贈都只答一句“嗯”——而吱吱，其實是一只修行了兩百年的鼠妖。
說是“妖”，倒更像一種極其緩慢、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