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這一段。
老人突然睜開了眼睛。
二
時染愣住了。
不是那種昏迷病人偶爾出現的無意識睜眼——瞳孔渙散、目光空洞，像兩扇沒有主人的窗戶。陳***眼睛此刻異常明亮，像有人在她腦子里點了一把火，火光從瞳孔里透出來，亮得不正常。
老人轉過頭，目光直直地盯在時染臉上。
時染下意識前傾身體：“奶奶？您聽得到我說話嗎？”
老人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時染湊得更近，幾乎把耳朵貼到老人嘴邊。
然后她聽見了一個聲音。
沙啞，氣若游絲，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頭上——
“阿染……別找我了……我不值得。”
時染渾身的血像是被人一盆澆了出去，又從頭頂灌進來。
阿染。
這個小名，只有一個人叫過。
**。
時染的母親叫江月，在她十歲那年失蹤。沒有遺書，沒有綁架電話，沒有任何征兆。那天早上母親送她上小學，在校門口笑著說“阿染，放學媽媽來接你”。下午她站在校門口等到天黑，母親沒有來。
那是她最后一次見到母親。
十一年了。沒有人再叫她“阿染”。鄰居叫她“小染”，同學叫她“時染”，父親叫她“你”。只有母親叫她阿染，尾音微微上揚，像在呼喚一只走遠了的貓。
此刻，一個她從沒見過的臨終老人，叫出了這個名字。
時染的手指扣緊了老人的手背，聲音有點發抖：“奶奶，您說什么？您怎么知道我名字？您認識我媽？”
老人沒有回答她的問題。那雙異常明亮的眼睛直直盯著她，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那個笑容讓時染的心臟猛地收緊了。
她見過這個笑容。
不是在網上，不是在照片里，而是在記憶深處最柔軟的那個角落——母親每次看到她考了滿分、或者幫鄰居拎了菜、或者在作文里寫“我長大要當醫生幫媽媽看病”的時候，就會露出這樣的笑容。嘴角的弧度和眼睛里的光亮，精確到每一個像素。
一個八十三歲的老人，怎么可能和一個三十七歲女人的笑容完全重合？
時染的頭皮一陣發麻。
“奶奶……”她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您是不是……是不是我媽？我媽在你身體里？我媽……”
老人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