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垃圾，該扔了。”

他在等。

等我紅眼，等我質問，等我失控。

我轉身從門后取了掃帚和簸箕。

走到他腳邊，彎下腰。

將那兩截斷木，連同地上的灰，一并掃進簸箕里。

動作沒有停頓，也沒有留戀。

裴景塵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什么態度？”

我端著簸箕走到屋角垃圾簍旁。

手腕一翻。

斷木和灰塵一起落入簍底。

“世子說得對。”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

“垃圾，就該扔了。”

孟玉珠的生辰宴辦得極其盛大。

侯府送來了流水般的賞賜，提前為這位即將過門的世子妃造勢。

孟夫人笑得合不攏嘴，包下了京城最大的酒樓。

我本不想去。

但兩個粗使婆子硬把我從偏院拖了過去。

孟夫人用護甲戳了一下我肩膀。

“玉珠生辰，你這個做姐姐的不出面，別人還以為我們孟家刻薄了你。”

“今天有不少達官貴人，你最好給我安分點。”

“去后廚端茶倒水，別在前廳礙眼。”

我被推搡進了酒樓的后廚。

換上了一身粗布丫鬟的衣服，端著沉甸甸的茶盤在席間穿梭。

前廳里絲竹聲不斷，滿桌子的酒菜堆得冒尖。

裴景塵坐在主桌，孟玉珠依偎在他身側，低著頭接受眾人的恭維。

“世子和孟小姐真是天作之合啊。”

“聽說侯府的聘禮已經備好了，足足有一百二十抬呢。”

裴景塵端起酒杯。

“玉珠值得最好的。”

我端著茶盤走近主桌，把茶盞一一放下。

走到裴景塵跟前時，孟玉珠忽然叫了一聲。

“哎呀！”

她捂著袖口，眼眶立馬紅了。

幾滴茶水濺在了她手背上。

我根本沒有碰到她。

是她自己把手伸過來，撞在了茶盤的邊緣。

裴景塵騰地站起來，一把翻開孟玉珠的手腕。

白凈的手背上紅了小小一片。

“孟知意，你眼睛瞎了嗎？”

滿廳的人都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過來了。

孟玉珠拽著他的袖子往回拉。

"世子哥哥，別怪姐姐。

"孟玉珠抽噎著。

“姐姐在鄉下做慣了粗活，手腳笨拙也正常，是我自己不小心。”

裴景塵冷笑了一聲。

“她就是故意的。”

“嫉妒你馬上要嫁入侯府，便用這種下作手段來泄憤。”

他指著我的鼻子，聲音在大廳里回蕩。

“孟知意，你連給玉珠提鞋都不配。”

“就你這樣子，還妄想做我的正妻？”

“我告訴你，你就是跪下來求我，侯府的大門你也休想邁進去！”

我端著茶盤，站在原地。

沒有辯解，也沒有掉一滴眼淚。

“世子說得是。”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我確實不配。”

裴景塵噎住了。

他沒料到我認了。

他張了張嘴，正準備再說什么。

大廳的門突然從外面被推開。

一道尖銳的聲音蓋過了所有的喧囂。

“圣旨到——”所有人皆是一驚。

幾名穿著宮中服飾的太監魚貫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