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寒意。

“三年前，我離婚了。女兒歸她爸爸。不是我不要她——是我覺得我做不好母親。我會變成我媽。我會讓她也變成一個不知道怎么被愛的人。我不能——”她的聲音哽住了。

“從那以后，我的體溫開始下降。一開始很慢，后來我發現，不管什么季節，都在降。現在是三十五點八。我去查過人體低溫癥的標準，是三十五攝氏度。我想，如果我降到三十五攝氏度以下，是不是就會——”

她沒有說完。但溫夕聽懂了。如果降到三十五攝氏度以下，也許就會結束。但她又不敢真的降到那個溫度以下，因為那意味著承認自己永遠不可能變暖。

這是一種絕望。不是那種轟轟烈烈的、讓人想要立刻**的絕望，而是那種緩慢的、漸進的、像溫水煮青蛙一樣的絕望。

---

第三章

那天晚上，溫夕回到恒溫堂，把自己關在師父的書房里。她翻開《溫度回避分類法》，找到那一頁。

失溫型回避——核心特征：體溫下降與情感放棄同步發生。患者主動放棄維持溫度所需的情感能量。不是感受不到冷，是已經放棄了讓自己變暖的意愿。形成機制：長期處于情感低溫環境，形成“寒冷是常態”的認知。遇到需要溫暖的情感關系時，第一反應不是渴望，而是恐懼——怕自己不夠暖，怕自己的冷會凍傷對方。

這和葉沉的情況完全吻合。葉沉的童年是在情感的冰窖里度過的。她的母親是一個不知道怎么愛人的人，而她的外婆也是這樣。一代傳一代，像某種詛咒。

師父在筆記里寫道：“失溫型回避患者的體溫下降，本質上是一種自我保護機制。當一個人覺得自己無法給予溫暖時，她會主動降低自己的溫度，以減少‘溫差’。因為溫差越大，傷害越大。”

也就是說，葉沉的體溫下降，是因為她在減少自己與他人的距離感。她在讓自己變得更冷，這樣即使靠近別人，也不會因為“溫差太大”而傷害到對方。

這是一種扭曲的愛。愛得越深，就越害怕傷害對方。越害怕傷害對方，就越要讓自己變冷。這是一個惡性循環。

溫夕拿起葉沉的名片，翻到背面。那行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