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
靈草。
全倒了。
三百年的靈草園，像被什么東西碾過一遍。
泥土翻出來，根莖斷裂，九轉靈芝的傘蓋被撕成碎片。
斷腸草的汁液滲進泥里，殷紅一片。
我跪在地上，一株一株扶。
手在抖。
有的已經救不回來了。
根系徹底斷了，靈氣散盡，跟一把枯草沒區別。
我從早上跪到天黑。
最后只救回來七株。
三百年，七株。
隔壁的鶴妖路過的時候，往里瞥了一眼。
「嘖，好好的靈草園怎么成這樣了？」
旁邊的狐妖掩著嘴：「聽說是褚少主路過，嫌蛇妖的東西晦氣，隨手毀的。」
「隨手？」
「嗯，隨手。」
隨手。
三百年的心血。
隨手。
我蹲在泥地里，手指**土中，指縫全是靈草的汁液。
綠色的，紅色的，混在一起。
我在石壁上刻了第二道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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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道痕，是天劫的事。
妖族渡天劫有窗口期，每五百年開一次。
蛇妖渡劫本就艱難，天道對蛇族的考驗比其他種族重三倍。
我等了五百年，攢了足夠的修為，掐準了時機。
渡劫那天，我選在昆侖山北麓。
那里靈氣充沛，雷劫落下時能借山脈之勢緩沖。
第一道劫雷下來，我接住了。
渾身焦黑，但內核穩住了。
第二道劫雷下來，我咬著舌尖硬扛。
嘴里全是血腥味。
第三道——
沒來。
天空的雷云突然散了。
不是被我渡過了，是被人截走了。
褚淵站在昆侖山頂。
手里攥著我的第三道劫雷。
紫色的雷光在他掌心跳動，他看都沒看一眼，捏碎了。
「這一道劫雷的靈蘊不錯。」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跟在評價一壺茶。
身邊的妖侍恭敬地遞上玉瓶，將碎裂的雷靈收走。
那是我的天劫。
我的。
天劫被截，我的修為直接倒退三百年。
身體瞬間從人形打回原形，一條青蛇摔在地上，鱗片碎了一地。
我在地上蜷成一團，渾身的骨頭都在響。
褚淵低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我這輩子忘不了。
不是厭惡。
不是憤怒。
是——無所謂。
就像看一塊石頭。
一塊擋了路、隨手踢開就好的石頭。
他走了。
我在昆侖山北麓趴了三天三夜。
下了一場雨。
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