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吃，瘦成啥樣了。”
那天晚上，娘哭了很久。
我躺在里屋的小床上，聽見外屋**聲音。
“大柱，我怕孩子跟著我受委屈。”
男人的聲音悶悶的：“不會的，有我在。”
“村里人說閑話……”
“嘴長在別人臉上，日子是咱自己過的。”
停了一會兒，男人又說：“你放心，小禾這孩子我當親閨女養(yǎng)，誰敢欺負她，我跟誰急。”
小禾是我的名字。
林小禾。
從那天起，我有了一個新的姓。
周小禾。
他給我上戶口的時候，跟娘商量要不要改姓。
娘猶豫了。
他說：“改了好，咱一家人，一個姓，外人就沒話說了。”
娘看了我一眼。
我沒說話。
他以為我不愿意，趕緊蹲下來：“閨女，你要是不想改也行，爹不勉強你。”
我盯著他看了很久。
“改吧。”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角都是褶子。
那是我第一次叫**。
不，不是。
我沒叫。
我只是同意改了姓。
叫爹這件事，還要等很多年。
他家窮。
真的窮。
土坯房三間，灶臺是泥砌的，鍋是補過兩次的。院子里那輛拖拉機是他跟人合伙買的，兩家輪著用。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來，趕著去地里干活。
楊樹溝的地不好，石頭多，土薄，種啥都比別的村產(chǎn)量低。
但他舍得下力氣。
別人家一畝地施兩袋肥，他施三袋。
別人家澆兩遍水，他澆三遍。
娘說他傻。
他嘿嘿一笑：“莊稼跟人一樣，你對它好，它就對你好。”
開學的時候，他騎著那輛二八大杠自行車，帶我去鎮(zhèn)上報名。
車后座綁了個舊棉墊子，軟和和的。
“坐好了啊閨女，別摔著。”
到了學校，他從兜里掏出一沓皺巴巴的錢，數(shù)了又數(shù)。
學費一百二。
他數(shù)出來剛好一百二，一分不多。
交完錢，他領(lǐng)著我去文具店。
“閨女，你挑，想要啥買啥。”
我看了看貨架上的文具盒，有一個粉色的鐵皮文具盒，上面印著美少女戰(zhàn)士。
五塊錢。
我收回目光，拿了一個兩塊錢的塑料鉛筆盒。
“就這個吧。”
他看了看我的眼睛，又看了看貨架上那個粉色的。
“閨女，你是不是想要那個？”
“不想要。”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