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了就懂我的好了。”
王奶奶抱著孩子站在屋子中間，聽著這婆媳倆像談買賣一樣商量著把這個剛出生不到一個時辰的嬰兒送人，嘴唇哆嗦了好幾下，到底沒說出什么來。
她在這個行當干了三十年，這種場面見過太多了，多的她都不愿意去想了。
只是低頭看著懷里那個還一無所知的小東西，這孩子不知道，她剛來到這個世界，就被這個世界嫌棄了。
李菊花已經走到外屋去給劉嬸子打電話了，聲音隔著墻傳過來，
“對對對，又是個丫頭，剛生的，你們要就趕緊過來抱，趁早……”
語氣輕快的，像是家里多了一筐吃不完的蘿卜白菜，趕緊分出去省得爛在家里。
王奶奶低頭看懷里的孩子，那小小的臉皺巴巴的，嘴巴一張一合，大概是餓了，可沒有一個人想著讓她吃一口奶。
她從醫三十年，接生了上百個孩子，唯獨這個孩子，出生的第一天，連一口母乳都沒有喝到。
“作孽啊，沒福氣的丫頭不該出生在這個年代的”
王奶奶終于還是忍不住，小聲嘟囔了一句。
張桂蘭躺在炕上聽見了，猛地轉過頭來，聲音尖刻起來：
“王嬸子你這話什么意思？我怎么就作孽了？生了個丫頭片子我有什么辦法？你以為我愿意送人？我懷她十個月，我遭了多少罪，吐了整整三個月，最后兩個月腿腫得跟水桶似的，走路都費勁，到頭來又是個丫頭，我才是最委屈的那個好不好！”
她說得理直氣壯，說著說著又哽咽了，
“老天爺不公啊，別人家生兒子跟下餃子似的，我就這么難。
我在林家抬不起頭做人啊，我婆婆嫌棄我，我男人在外面抬不起頭，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我是上輩子造了什么孽老天爺要這么罰我……”
王奶奶不想再聽下去了，她把孩子放在炕梢，用被子角搭了一下，轉身出了屋子。
院子里站著一個男人，三十五六歲，穿著洗得發白的軍綠色棉襖，頭發亂糟糟的，臉上的胡子幾天沒刮了。
這是林月兒的親生父親，林建設。
他站在院子里抽煙，腳邊已經扔了好幾個煙**了。
看見王奶奶出來，他抬起頭，眼神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王嬸，里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