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他，嘴唇動了動。他把耳朵貼過去，聽見她說。

“四個。”

然后是：“別……報仇。”

這是她留給他的最后兩句話。

陳遠山抱著她，感覺到她的身體一點點變涼，像是抱著一杯放在窗臺上忘了喝的水。窗外的陽光照進來，照在她臉上，照在她已經(jīng)失去光澤的眼睛上，照在墻上那個用血畫成的奇怪符號上。

那是一個圓圈，中間有三條橫線。

他盯著那個符號看了很久。

直到警笛聲從遠處傳來，直到同事們沖進房間把他拉開，直到有人在他耳邊大聲喊著什么，他一直在看那個符號。

圓圈。三條橫線。

他不認識這個符號。但他知道，他會記住它，直到他死。

那一年是2006年。

陳遠山三十一歲，是市刑偵支隊最年輕的副大隊長。他破過三十七起命案，親手抓過十一個***。他的結案率在全局排名第一。所有人都說，他將來會是支隊長，會是局長，會有大好的前程。

他沒有。

案子沒破。

四個兇手，一個符號，一條人命。他查了整整三年，用盡了所有手段，卻始終找不到任何突破。那四個人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

他拒絕了所有升遷的機會，把自己釘在刑偵支隊的位置上。有人說他是為了贖罪，有人說他是放不下，還有人說他其實找到了兇手，只是沒有證據(jù)。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沒有找到。

但他會找到的。總有一天。

第一章

二十年后。

2026年5月8日，星期四，下午三點十七分。

陳遠山站在城北廢棄化工廠的車間里，看著地上那具**，感覺自己好像被人一拳打回了2006年。

“陳隊？”身后有人叫他。

他沒應。

他的視線從**移到墻上，停在那幅用血畫成的圖案上。一個圓圈，中間三條橫線。筆觸有些生澀，線條不夠流暢，但圖案本身與他記憶中的一模一樣。二十年來，這個圖案刻在他的視網(wǎng)膜上，刻在他每一次失眠的深夜里，刻在他喝過的每一口酒里。

現(xiàn)在它又出現(xiàn)了。

時隔二十年。

“陳隊？”那人又叫了一聲，走近了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