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眼望著北方的天際。那里,雪還在下。而一個年輕人正走進風雪深處,走向他命中注定的棋盤。
第二章 以商入局
邊城叫雁落關。說是關,其實就是個大一點的鎮(zhèn)子,夾在兩座荒山之間,扼著北境通往草原的唯一商道。關內(nèi)駐扎著三千邊軍,關外是一望無際的**灘。每年春秋兩季,關外的游牧部落會趕著馬群和羊群來互市,用皮毛和馬匹換鹽鐵和茶葉。互市一開,雁落關就熱鬧得像個小京城。互市一閉,就只剩駐軍和風吹石頭跑。
江守誠是二月到的雁落關。他走了一個多月,腳上的鞋磨穿了三雙,最后是用草繩綁著鞋底走完最后十里地。進關的時候,守門的兵士以為他是個叫花子,用長矛攔住了他。
“干什么的?”
“做生意。”
兵士上下打量他。破爛的棉袍,草繩綁著的鞋,瘦得脫了相的臉。全身上下唯一值錢的,就是那雙亮得磣人的眼睛。兵士本想說“你這樣子做個屁的生意”,但不知怎的,對上那雙眼睛后,他把這句話咽了回去。
“做什么生意?”
“什么賺錢做什么。”江守誠從懷里掏出那枚銅牌,在兵士面前亮了一下。兵士不識字,但銅牌的質(zhì)地和做工一看就不是尋常物件。他將信將疑地收了長矛,放他進關。
雁落關只有一條街。街兩邊是土坯房和氈帳,有茶館、鐵匠鋪、皮貨行、當鋪,還有一家賣胡餅的攤子。街上走的人三成是駐軍,七成是做邊境貿(mào)易的商販。口音南腔北調(diào),穿著也是五花八門。
江守誠在街上走了一圈,最后停在那家胡餅攤前。攤主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矮矮胖胖,圍著一條油乎乎的圍裙,正彎腰往爐膛里貼餅子。旁邊蹲著個七八歲的男孩,在地上用樹枝畫著什么。走近了才看清——不是畫,是在寫。歪歪扭扭的,橫不平豎不直,是在學寫字。
“餅怎么賣?”江守誠問。
婦人直起腰,看了他一眼:“三文錢一個。五文錢倆。”大約是覺得他買不起,說完又低頭繼續(xù)貼餅子。
江守誠沒買餅。他走到男孩面前蹲下來,看著地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問:“你在寫什么?”
男孩頭也不抬:“先生留的課業(yè)。寫不完要打手心。”
“你的‘商’字寫錯了。”江守誠指著地上一個字,那個字的“口”被寫成了“日”。
男孩終于抬起頭來。他看到江守誠那張凍傷了還沒好利索的臉,本能地往后縮了縮。但江守誠撿起另一根樹枝,在旁邊寫了一個工工整整的“商”字。
“‘商’字上面是‘辛’,下面是‘口’。辛是辛苦,口是嘴巴。做生意的人,嘴巴要能吃苦,身子更要能吃苦。這是我家賬房先生在我五歲時教的,一輩子忘不了。”
男孩盯著那個字看了半天,然后撿起樹枝,照著描了一遍。這次寫對了。
婦人轉(zhuǎn)過頭來,狐疑地看了江守誠一眼:“這位小哥,你讀過書?”
“讀過幾年。”
“讀過書的人怎么會在這種地方?”婦人擦了擦手,“你叫什么?從哪兒來?”
“**,”江守誠放下樹枝站起來,“從京里來。”
他說話的語氣讓婦人沒來由地覺得此人信得過。也許是那個工工整整的“商”字,也許是他在教孩子寫字時那種不急不緩的篤定——一種飽經(jīng)霜后依然挺著的篤定。婦人把一塊剛出爐的胡餅塞進他手里:“拿著。不要你錢。”
江守誠接過餅,說了聲謝,但沒有馬上吃。他把餅揣進懷里,繼續(xù)問:“大嫂,這關里管商市的是哪位大人?”
“商市歸邊軍管。管后勤的校尉姓馬,叫馬鳴山。就在街那頭最大的那間屋。”婦人伸手往北邊指了指,“不過馬校尉不好惹。新來的商人想批互市攤位,非得被他剝一層皮。光攤位錢就漲了三倍,還得好吃好喝伺候著。”
江守誠把這些話記在心里,道了謝,往北走去。馬鳴山的營房果然最好認——門口蹲著兩個石獅子,是雁落關唯一一對石獅子。據(jù)說前任邊將是個南方人,花了大力氣從關內(nèi)運來,后來換了任,獅子卻沒搬走。守門的兵士聽說他要找馬校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馬校尉在里面。自己進去
精彩片段
《權(quán)局·第四卷·商局》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愛吃番茄炒蛋的肖瀟”的原創(chuàng)精品作,江守誠周媽主人公,精彩內(nèi)容選節(jié):第一章 雪地里的活死人臘月二十八,北疆。雪下了整整三天,沒有停的意思。官道被埋了半人深,路邊的枯樹被壓斷了好幾棵,橫在雪里,像死人的骨頭。往來商隊早就停了,客棧里擠滿了滯留的客商,火炕燒得燙人,酒錢翻了三倍,有人咒罵老天爺,有人愁眉苦臉地盤算著延誤的貨期。沒有人注意到官道盡頭那個黑點。黑點越來越近。是一輛破舊的驢車。拉車的老驢瘦得肋骨一根根凸出來,鼻孔里噴著白氣,每一步都像要跪進雪里。趕車的是個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