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陪大姑去一趟菜市場，幫忙拎個東西。"
"哦。"
"你別嫌大姑啰嗦，大姑是為你好。最近外面說什么的都有，你少出門，等風頭過了再說。"
"知道了。"
掛了電話，我把存折、名片和照片重新包進布包，塞進我枕頭底下。
我媽臨走前的那個下午，盯著我看了很久，嘴巴動了好幾次，發不出聲來。
我一直以為她是想說"照顧好你弟弟"。
現在我不確定了。
07
我去找大姑，不是為了陪她買菜，是為了問她一件事。
到她家的時候，她在廚房切蘿卜。
"喲，來了?坐。"
"大姑，我問你個事。"
"什么事?"
"你為什么到處說我的事?"
她切菜的刀停了一下，繼續切。
"我說你什么了?我說的都是事實。"
"我不知道何俊結過婚。"
"知不知道是你的事，"她拿抹布擦手，慢慢走出廚房，"反正現在全城都傳開了。"
"是你傳的。"
"我傳的怎么了?"她坐到沙發上，翹起二郎腿，"蘇念，你做了丟人的事，還不讓人說?"
"大姑，你從什么時候開始這么看不起我了?"
"我沒看不起你，是你自己不爭氣。"
"那我媽呢?"
她的腿放下來了。
"我媽在的時候，你是不是也這么對她?"
"你什么意思?"
"我媽臨走那天下午，一直盯著你看。她嘴巴動了好幾次，說不出話來。"我看著她，"她最后把視線轉向的方向，是你坐的那把椅子。"
大姑的手攥住了沙發扶手。
"她想跟你說什么?"
"你胡說八道。"
"大姑，你拿走了我**金項鏈和金耳環。"
"什么金項鏈?我不知道你在講什么。"
"紅布包。床頭柜里的那個。"
她站起來了。
"蘇念，你給我出去。"
"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沒做!"她的聲音尖了起來，"出去!"
"我會查清楚的。"我轉身往門口走。
"你威脅我?"她追了兩步，"蘇念，你以為**走了就沒人管得了你了?"
我沒回頭，關上了她家的門。
走到小區門口時，手機響了。蘇晨。
"姐，大姑打電話讓我明天跟她去菜市場。"
"她說什么了?"
"說你也會去。說要當著大家的面，讓你認個錯。"
我沒說話。
"姐，你別去了。"
"不，"我說，"我去。"
08
我去之前，做了一件事。
我把存折從枕頭底下拿出來，又翻了一遍。這次我小心地用蒸汽把最后兩頁分開了。
余額那欄寫著一個數字。
二十八萬三千。
我媽在診所干了十五年，月薪不到四千，卻偷偷攢下了將近三十萬。
這筆錢誰知道?
我又拿起那張名片。"清遠裝飾設計事務所，方晴。"手機號是十三年前的號碼，不知道還能不能打通。
我想了想，沒撥。
我打開手機，搜了一下"清遠裝飾設計事務所"。
有結果。本市老城區的一家設計公司，做室內裝修的。網上信息不多，但還在營業。
我媽跟一家裝修設計公司有什么關系?
擺了擺頭，我把東西收進布包。
今天先去菜市場。
出門前我在鏡子前站了一會兒。臉瘦了一圈，眼底下有青。
管不了那么多了。
到菜市場門口的時候是上午九點四十。大姑已經站在入口邊上等著了。大姑父趙志明也在，手里提著個帆布袋子。
大姑看見我，笑了。
"念念，來了。"
"嗯。"
"走吧，陪大姑買點菜。"
她推著小拖車進了市場。我跟在后面。大姑父走在最后，不說話。
市場里人不少。大姑特意走人最多的那條過道。
"念念啊，你現在沒上班，在家都干什么呢?"她的嗓門故意往大了放。
旁邊稱雞蛋的大媽扭頭看了我一眼。
"找工作。"
"找工作?"她冷笑，"哪家公司敢要你?"
我沒接話。
"你說你，好好的設計師不當，非要去沾那些亂七八糟的。"
她越說越大聲。
"秀芬，差不多得了。"大姑父在后面小聲說了一句。
"差不多?她自己做了丑事，還不讓人提?"
她回過頭來盯著我。
"蘇念，今天你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把話說清楚。"
我看著她。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