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你來了,我有個事兒跟你商量——你這花園太大了,空著怪浪費的,我尋思著除了馬棚和跑馬場之外,還能再辟一塊地方種點苜蓿,馬愛吃。你覺得種東邊好還是西邊好?”
蕭衍深深吸了一口氣,把這輩子所有的涵養都調動起來,才沒有當場失態。“這是父皇御賜的園子,一草一木都有規制。”
“那就更有意思了,”沈驚鴻叉著腰環顧四周,目光在那些被挖掉的***上停了一停,“皇上御賜的東西,多稀罕啊。我在北境那會兒就聽說京城的規矩大,連花園里的草都要按品級種,今日一見,名不虛傳。不過王爺,你想想,萬一哪天宮里來人看到咱家園子里跑著十幾匹北境戰馬,皇上心里會怎么想?”
蕭衍眉頭一動。他當然知道沈驚鴻這話里有話。北境戰馬養在景王府后花園,這是給皇上看的——沈家的女兒人在京城,心在北境,景王府也隨時處在北境軍的陰影之下。這不是胡鬧,這是一種姿態,一種警告,也是一張護身符。
“所以你是在替我考慮?”蕭衍的語氣變得有些微妙。
“一半一半吧,”沈驚鴻坦誠得令人發指,“我養馬是真心的,這十幾匹馬跟了我這么多年,我不可能丟下它們不管。但順便幫你敲打敲打那些想動景王府的人,也是順手的事。畢竟現在咱倆是綁在一根繩上的螞蚱,你要是倒了,我爹在北境也不好過。”
這是景王蕭衍有生以來第一次聽到有人把他和“螞蚱”這個詞聯系在一起。他忍了又忍,最終還是沒忍住,嘴角彎了一下。他發現這個女人說話有一個特點——粗,但是不蠢。她的每一句話聽起來都像是不過腦子的莽撞之言,但仔細一想,每一個字都踩得極準,直接踩在事情最核心的關節上。
“行,”他說,“馬棚可以建。但你得給我留一塊地方種竹子。”
“成交。”沈驚鴻痛快地點了頭,然后對著鐵柱和石頭一揮手,“把東邊那片全挖了,西邊的竹子給王爺留著!”
蕭衍:“……”
他看了一眼自己精心挑選的那片紫竹——被沈驚鴻的兵踩斷了好幾根,竹葉落了滿地。他覺得自己的心和那片竹子一樣,也在稀里嘩啦地往下掉葉子。
日子就這么雞飛狗跳地過了半個月。沈驚鴻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勢頭迅速占領了景王府的各個角落。廚房的廚子被她培訓得學會了做北境的手抓羊肉,書房的書架被她塞了一整排的兵書和輿圖,連蕭衍養在院子里的那只白鶴都沒能幸免——沈驚鴻說鶴肉不好吃,她就不吃了,改成教白鶴認主,每天拿著一把小米蹲在鶴籠前頭喊“鶴兄”,喊了三天,白鶴還真就跟在她**后頭滿院子跑了。蕭衍站在書房的窗前,看著自己的鶴屁顛屁顛地跟著一個穿紅衣裳的女人在后花園里遛彎,心情復雜得難以言表。
丫鬟們私底下都說,王妃雖然嗓門大了點、吃相豪放了點、走路的步子寬了點,但人其實不壞。她不**不罵人不擺架子,有時候還會蹲在廚房后門口和燒火丫頭一起啃烤紅薯,啃得滿臉黑灰也渾然不覺。這在京城貴婦圈里簡直是聞所未聞的行為,但下人們偏偏就吃這一套——因為沈驚鴻對下人的態度和對蕭衍是完全一樣的:有一說一,不拐彎抹角,該賞賞,該罰罰,從不因為身份高低而區別對待。
但府里也不全是喜歡王妃的人。蕭衍的乳母周嬤嬤就覺得沈驚鴻粗鄙不堪,背地里跟大丫鬟碧桃嘀咕:“北境來的蠻女,哪配得上咱們王爺?你看她那手,全是繭子,哪像個王妃的手?柳家那位小姐,那才是真真的名門閨秀,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說話的聲音都跟黃鶯似的。”
這話不知道怎么傳到了沈驚鴻耳朵里。鐵柱和石頭氣得要去找周嬤嬤理論,被沈驚鴻一把拽住了。
“理論什么呀,人家說的也是實話。”沈驚鴻毫不在意地攤開自己的手掌看了看,掌心確實布滿老繭,那是長年握刀拉弓留下的痕跡,“我這手本來就不是彈琴的手。我彈琴能把琴弦彈斷你信不信?”
“小姐!”鐵柱急了,“那老婆子嘴里提那個姓柳的,這不能忍!”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北境有鳳,烈焰焚京》是作者“AAA紅燒肉達人”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沈驚鴻蕭衍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大婚當日,沈驚鴻是被一杯毒酒送進洞房的。合巹酒入喉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不對。酒液滑過舌根的瞬間泛著一股極淡的苦杏仁味,那種味道她很熟悉——十四歲跟著父親在北境打仗時,軍中擒獲的細作就是咬碎了藏在后槽牙里的這種毒,三息斃命,神仙難救。她把酒杯擱回托盤,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男人。她的新婚夫婿,大周朝最年輕的異姓王,景王蕭衍。他正低頭整理袖口的盤扣,修長的手指不緊不慢,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王爺這杯酒,味道不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