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滅了。東廂房的屋頂塌了一半，正好塌在我那張鐵架床的位置上——焦黑的橫梁壓碎了鐵架子，彈簧和木板被燒得只剩骨架。
前世，那根橫梁砸在我背上。
陳瑞被擔架抬上救護車的時候，我媽全程攥著他的手，嘴里一直在說"瑞瑞別怕瑞瑞不疼"。
救護車的門關上之前，她突然轉過頭。
隔著閃爍的紅藍警燈。她看著站在消防車旁邊的我。
她的表情很復雜。不是慶幸、不是心疼——是一種夾雜著困惑和惱火的東西。
"顧衡。"
"嗯。"
"門怎么鎖了。"
不是疑問。是質問。
"走廊全是火，煙從門縫往里灌，推不開。我從窗戶翻出去的。"
她盯著我。
我回看她，面不改色。
然后救護車的門咣當關上了。
***
醫院。
陳瑞住進了骨外科病房。左小臂外側二度燒傷，不需要植皮，上藥包扎后留觀。醫生說會留下一道疤，面積不算大，但位置顯眼。
病房里很快擠滿了人。
小姑顧敏是哭著沖進來的。睡衣、拖鞋、雞窩頭。一進門就撲在陳瑞床邊，摟著兒子的腦袋往懷里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的兒啊——你疼不疼——媽看看——誰讓你去那個破房子住的——"
陳瑞躺在病床上，傷臂纏著厚厚的紗布，臉上還掛著淚痕。見了親媽，嘴一扁，哭得更兇了。
"媽……疼……門鎖住了出不去……"
"什么？！"顧敏的哭聲驟然停了。她猛地抬頭，眼睛在病房里掃了一圈。
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我。
"門怎么鎖住的？"她的聲音一下子尖起來，帶著審判的味道。
我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褲兜里。
"問我媽吧。鐵門的插銷一直是晚上從里面插的。"
"我問你！"顧敏站起來，走到我面前。她比我矮一頭，梗著脖子往上看，脖子上的青筋繃得老高。"陳瑞說你先翻窗戶跑了，把他一個人留在屋里。你是不是先出去的。"
"對。"
沒有猶豫。
"我先出去的。"
"那你為什么不先救瑞瑞？！他比你小兩歲！他翻不了那個窗戶！你就那么看著你表弟在火里——"
"小姑。"
我打斷她。聲音不大，但夠清楚。
"窗戶是推窗，離地一米二。旁邊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