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旁邊，看到每一張都是他前女友的照片。

有單獨的，有合照，有牽手照，有他在她額頭上比心的幼稚濾鏡。

日期是大一到大四，沒有一張斷過。

小劉把相冊合上，笑了一下。

“你們慢吃，我先走了。”

“小劉~”我媽站起來手足無措。

小劉走到門口，轉身看著我媽，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毒得像刀子：“阿姨，您兒子挺優秀的！

一米八，三本畢業，月薪五千，還欠親妹妹二十三萬。

衣柜里放著前女友的照片，親媽把閨女趕到儲物間，回頭對我說要讓我風光大嫁。

您告訴我怎么風光？”

我媽臉白成了墻皮。

我哥杵在原地，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小劉走了。

我爸瞪我：“許年年，你故意的。”

我靠著門框，雙手抱胸：“爸，你兒子把前女友的照片藏在衣柜里，又不是我放的。

他欠我錢，也不是我編的。

他滿口**，更不是我教的。

這一樁樁一件件，關我什么事？”

“那是你親哥~是你的寶貝兒子。”

我走到他面前，仰頭看著他兩眼冒火的臉，“你為他打傘打了一輩子，就該想到有一天連傘骨都會斷。

不是我要拆散他的姻緣，是他自己不爭氣。”

我搬走的那天，我媽沒有送我。

行李箱轱轆在地上滾出咕嚕咕嚕的聲音，我背著一個雙肩包，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這個我住了二十二年的家，客廳里的老式掛鐘還在走，沙發上的絨布已經磨得發亮，電視機柜上擺著我六歲那年拍的全家福。

我站在最邊上，笑得最用力。

我爸坐在沙發上，臉沖著電視，沒看我。

我媽在廚房里，水龍頭開得嘩嘩響，也不知道在洗什么。

我哥的房門關著，里面放著搖滾樂。

“走了。”

我說。

沒有人應。

我笑了一下，轉身走了。

門在身后關上的那一聲，輕得像一聲嘆息。

城東的城中村，月租四百的單間。

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墻上貼著**租客留下的偶像海報，泛黃卷邊。

衛生間是公用的，走廊里永遠有股霉味和洗衣粉味混合的氣息。

但這里比儲物間多了一樣東西。

一扇窗。

能曬到太陽。

我在一家廣告公司做文案，月薪五千。

每天加班到九十點，回來在樓下的沙縣小吃解決晚飯，一碗拌面加一個鹵蛋，偶爾獎勵自己一屜蒸餃。

周末不休息，接私活幫人寫短視頻腳本，一條三百，一個月能多條七八條。

很苦。

但比前世好一萬倍。

前世我住在儲物間，工資上交給我媽，每個月只留五百塊零花，連衛生巾都要趁超市打折的時候囤。

同事約我逛街，我說不愛逛，其實是沒有錢也沒有底氣。

現在每一分錢都是我自己的。

搬出來半年后，我媽第一次主動給我打電話。

不是來問我過得好不好。

是來要錢的。

“你哥看中了一套房子，首付還差十萬。

你存了多少？”

我站在公司走廊里，看著窗外的車流，笑了一下：“媽，你記不記得我十八歲那年，想買一套畫具，六百塊。

您說家里沒錢，轉頭給我哥報了兩千八的駕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