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都在抖。
靈婆搖了搖頭，嘴角卻帶著笑。
精怪撥著算盤，嘀嘀咕咕：“脾氣比老**還暴，有意思。”
光散了，夢醒了。
姜禾睜開眼，灶膛里的火早滅了，灰燼還溫著。窗外天蒙蒙亮，雞叫了，狗也叫了，空氣里一股子露水的味道。
她站起來，走到院子里。
晨光里，她第一次看清了外婆留下的這塊地——院墻外頭，稀稀拉拉幾分田，長滿了茅草和荊棘，有幾塊干脆就是荒地，土都硬成了板結。再遠一點，是連綿的山，山上都是樹，樹縫里能看到幾塊更遠的田，但也都荒著。
“這就是你給我留的家當？”姜禾對著空氣自言自語。
莽夫的聲音悶悶地響起來：“怕啥？有老子在，這破地能變金地。”
姜禾扯了扯嘴角，卷起袖子，走到壓水井前，嘎吱嘎吱壓了一桶水，捧起來洗了把臉。
冰涼的井水沖掉臉上干涸的血跡和泥巴，露出一張年輕的臉——濃眉，圓眼，鼻梁上幾顆雀斑，嘴唇厚得有點過分。額頭上那道傷口還沒結痂，被水一沖又滲出血珠子，但她懶得管。
她走到田埂上，蹲下來，抓起一把土。
土又干又硬，捏都捏不碎。
靈婆的聲音慢悠悠飄出來：“這地荒了至少三年，得先翻地，把土養軟了。再上底肥，肥不夠種什么都長不好。”
“底肥？”姜禾皺眉，“我上哪弄肥去？”
精怪噼里啪啦打了一陣算盤：“村里有人養豬養牛，去問問能不能買點糞。沒錢就賒賬，賒不來就幫人家干活換。”
莽夫不耐煩了：“**們唧唧的，先翻了再說！翻完了老子就不信沒人賣糞！”
姜禾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遠處有人聲傳來，她轉頭一看，幾個穿著青布衫子的老**正從村道上走過來，背著背簍，應該是去趕早集。
她們看見姜禾站在田埂上，停住了腳步。
一頭黃毛，一臉血痂，渾身臟兮兮的，站在晨光里像個喪尸。
一個老**小聲說：“這就是周紅梅那個侄女？聽說腦袋有病。”
另一個接話：“可不是嘛，老林家的孫女，她外婆當年也神神叨叨的，遺傳的。”
第三個年紀最大的老**瞅了姜禾一眼，說了一句：“有病就送醫院嘛，放在這山溝溝里，萬一發了瘋傷了人咋個辦？”
姜禾聽見了，全聽見了。
但她沒搭理，轉身回了院子，找到一把銹得快要斷掉的鋤頭，在石階上磨了半個鐘頭，磨出一層鐵色。
然后她扛著鋤頭，走進那塊荒了三年多的田里。
雙手握緊鋤柄，腳踩實地面，腰一沉，一鋤頭下去。
莽夫的聲音在腦子里炸開：“對對對！就是這樣！讓老子來！你穩住！”
姜禾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從身體深處涌上來，像洪水決堤一樣沖進她的胳膊和后背。她的肌肉猛地繃緊，鋤頭砸進土里，土塊炸開的聲音又脆又響。
一鋤頭下去，挖出來的坑有臉盆那么大。
姜禾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回頭看了一眼，后面那幾個老**還沒走，全看呆了。
姜禾咧開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看什么看？沒見過瘋子種地啊？”
說完又是一鋤頭，土塊飛起來，差點砸到一個老**的腳。
老**們罵罵咧咧地走了。
姜禾一個人站在荒田里，陽光打在她臉上，額頭的傷口還在疼，但心里頭那股子勁兒，頂得她整個人都在發燙。
“行，”她對著空氣說，“三年是吧？種活了是吧？老子種給你看。”
莽夫嗷嗷叫：“好！老子陪你！”
靈婆輕聲說：“別急，一步一步來。”
精怪噼里啪啦打算盤：“第一步，翻地。第二步，找肥。第三步，選種。三個月種出東西來，先讓村里人閉嘴。”
姜禾又是一鋤頭下去。
泥土的腥味沖進鼻子里，又澀又沖，但她覺得比城里的汽車尾氣好聞一萬倍。
這一天，她翻了一整天的地。
太陽從東邊挪到西邊，她的手上磨出四個水泡，破了仨，血和泥混在一起，黑紅黑紅的。后背曬得發燙，T恤濕了干、干了濕，結了一層白花花的鹽霜。
莽夫主控了大部分時間，每次換人格的時候，姜禾就頭疼得像要裂開，蹲在地里大口大口喘氣，等疼勁兒過去了繼續干。靈婆和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