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到，檢查材料。
桌上擺著厚厚一摞投標單位資料。
周氏科技排在第三位。
我翻到那一頁時，手指停了一下。
周硯禮這三個月給我發過幾次消息。
第一條：
“東西我讓人送到你新住處了。”
第二條：
“媽問你什么時候有空，回來吃頓飯，別鬧得太僵。”
第三條：
“沈梔晚的事你誤會了，她只是工作伙伴。”
**條：
“清寧，你沒必要拉黑我。”
我沒回。
最后一條，是昨天深夜。
“西港項目你知道嗎？聽說啟衡換了負責人。這個項目對周氏很重要，如果你還在相關行業，能不能幫我約一下？”
我看著那條消息，笑了很久。
他不知道。
他要求見的人，就是我。
上午九點半，各家投標團隊陸續進場。
門推開時，周硯禮走在最前面。
他穿著深色西裝，眉眼還是冷的，手里拿著文件夾。
身后跟著沈梔晚。
她穿了一身米白色套裝，胸前別著一枚珍珠胸針。那枚胸針我也認得。
周硯禮出差法國時買的。
他說是客戶送的。
原來客戶叫沈梔晚。
他們進門時，我正坐在主位，低頭看材料。
助理低聲提醒：
“阮總，周氏科技到了。”
我抬起頭。
周硯禮的腳步停在門口。
他臉上的表情，很難形容。
像是看見一件被他親手放進儲物間的舊物，忽然出現在拍賣會正中央。
沈梔晚也愣了一下。
但她反應很快，立刻笑起來。
“阮姐姐？你怎么在這里？”
我合上文件。
“沈顧問，會議期間請稱呼職務。”
她臉上的笑僵了一點。
周硯禮盯著我。
“清寧，你……”
我打斷他。
“周總，說明會九點半開始。請入座。”
會議室里還有其他投標單位。
所有人都在看。
周硯禮的喉結動了一下，最后還是坐下。
沈梔晚坐在他旁邊，手指慢慢攥緊了筆。
說明會開始后，我沒有多看周氏一眼。
西港智慧園區是啟衡今年最重要的項目。
總投資近二十億，涵蓋舊廠區改造、智能安防、能源管理、招商運營和數字孿生平臺。
周氏科技想拿的，是其中智慧運營平臺的核心供應商位置。
這塊肥肉，不止他們盯著。
我按流程介紹項目**、需求邊界、技術評分標準和商務評分模型。
講到運營模型時，周硯禮抬頭看了我好幾次。
大概是終于發現，我不是坐在這里裝樣子。
我是這個項目真正的負責人。
**環節，周氏那邊先舉手。
沈梔晚微笑著說：
“阮總，我想請教一下。我們這次方案強調園區情緒體驗和城市品牌共鳴，是否會在評分中體現？”
我看著她。
“不會。”
她表情微變。
我繼續說：
“西港項目不是文旅打卡地，核心目標是降低運營成本、提高招商效率和資產增值能力。情緒體驗可以作為展示層，但不是評分重點。”
會議室里有人低頭記筆記。
沈梔晚還想說什么。
我翻到評分頁。
“如果沈顧問堅持把‘城市呼吸感’放進核心技術響應，建議控制篇幅。評審專家會更關注數據接入能力、系統穩定性、后期維護成本和實際場景落地。”
她的臉一陣白一陣紅。
周硯禮終于開口。
“阮總。”
他叫得很生硬。
“周氏在園區智能化上有成熟案例。我們不是只做概念。”
我點頭。
“希望正式投標文件里能看到。”
他看著我，聲音壓低了一點。
“你以前看過周氏所有方案，應該知道我們的能力。”
我迎上他的目光。
“周總，我以前看過，是因為我是你的妻子。”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我語氣沒有波動。
“現在，我是甲方。”
“請你用投標文件證明能力。”
4. 他第一次看見我的辦公室
說明會結束后，周硯禮沒有立刻走。
他站在會議室外的走廊盡頭，等我。
沈梔晚在不遠處接電話，眼睛卻一直往這邊瞟。
我抱著文件夾走過去。
“周總還有問題？”
他看著我，眉頭緊鎖。
“你什么時候進的啟衡？”
“離婚后。”
“為什么不告訴我？”
我差點笑了。
“周硯禮，我們已經離婚了。”
他像是被這句話刺了一下，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