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芊正靠在沙發上，翹著腳看手機。
她的目光掃過來，停了兩秒。
"新來的？"
我點頭。
"水果怎么切成這樣？你沒切過東西嗎？"
她把果盤推回來，指了一下地面。
"地板有灰，先去擦了再說。"
我蹲下去擦地的時候，她歪頭看著我，忽然笑了一聲。
"你長得還挺好看的。"
我沒說話。
她從沙發上彎下腰，湊近我。
"你叫什么？"
我張嘴，聲音卡住了。
每次一緊張，我就說不利索。
"江……江暮。"
"江暮？"她歪著頭想了想，"沒聽過。鄉下來的？"
梁姨在旁邊接嘴："好像是顧總從中介那里找的。"
林可芊哦了一聲，失去了興趣。
她沖我揮了揮手，像趕一只貓。
"去衛生間，把馬桶刷干凈。記得用那瓶藍色的清潔劑，別用錯了。"
我站起來，膝蓋在地磚上硌得發麻。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在背后說了一句。
"別碰我梳妝臺上的東西。上面的東西加起來夠你干一輩子也買不起。"
我回頭看了她一眼。
三年前，**慈善基金的頒獎臺上，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棉襯衫，站在臺上對著話筒鞠躬。
"感謝**的資助，感謝江小姐。沒有你們，我念不起書。"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眶是紅的，聲音是抖的。
當時我站在臺下，不太懂她說的那些念書的事，只覺得她好可憐。
回家以后，我跟哥哥說，我想多給她一點錢。
哥哥嘆了口氣，摸著我的頭說："暮暮，你心太軟了。"
如今她身上的裙子、手上的表、腳上的拖鞋，每一件都是我曾經在雜志上翻過的牌子。
她已經不是那個穿舊襯衫鞠躬的女孩了。
她現在是顧**。

我擦完衛生間出來，聽見客廳里多了個聲音。
是小孩子的聲音，脆生生的。
"爸爸，我餓了。"
我走出去，看見沙發上坐著一個五六歲的男孩。
他穿著一身小西裝，頭發梳得整整齊齊，嘴里**一根棒棒糖。
梁姨湊過來，小聲對我說："這是顧總的大公子，顧言。"
大公子？
我看著那個男孩，腦子嗡了一下。
顧時淵不是說……孩子還沒出生嗎？
林可芊注意到我的表情，笑著摸了摸顧言的頭。
"言言，叫人。"
顧言抬眼看了我一下，嘴里嘣出一句："保姆阿姨。"
林可芊笑了。
我站在原地，胸口像壓了塊石頭。
"他……他是誰的孩子？"
梁姨扯了我一下："別多嘴。"
傍晚，顧時淵回來了。
顧言撲到他腿上，仰著臉說："爸爸，新來那個保姆好笨，連果盤都切不好。"
顧時淵抱起他，拍了拍他的背。
我站在餐廳門口，等所有人坐好了，才問出來。
"阿淵，他……"
"哦，顧言。"他切著牛排，頭都沒抬，"是個意外。**生完就走了，我養到現在。"
"可是你……你沒跟我說過你有孩子。"
他放下刀叉，看了我一眼。
"暮暮，他已經五歲了，跟你沒什么關系。"
他叉起一塊牛排送進林可芊嘴里，語氣隨意得像在說天氣。
"顧言太普通了，成績一般，性格也一般。我需要一個聰明的，可芊能給我。"
林可芊嚼著牛排，笑瞇瞇地用腳尖碰了碰他的小腿。
我站在一旁，端著沒人碰的空盤子，看著這一幕。
顧言突然跳下椅子，跑到我面前。
"你別站這兒，擋我看電視。"
他手里拿著一把水槍，對準我臉就是一噴。
水柱正中我的眼眶，疼得我彎下腰，本能地捂住臉。
"言言！"顧時淵的聲音傳過來，不輕不重的。
顧言縮了縮脖子，又朝我吐了一下舌頭。
"誰讓你是保姆的。保姆就該聽話。"
林可芊笑著拉他回去："言言別鬧了，那只是個干活的。"
我蹲在地上，水順著指縫往下淌，分不清是水槍噴的還是自己流的。

那天晚上，我被安排睡在一樓儲物間旁邊的小房間。
房間只有一張折疊床，一條薄毯子，門鎖壞了關不嚴。
我躺在床上，聽著樓上隱隱約約的說話聲，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半夜起來去廚房找水喝，路過書房時，門開著一條縫。
里面有聲音。
是林可芊在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