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原來的位置，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對林若的視線，沒有任何回應。那副樣子，和他每次不想回答我的問題時是一樣的——低頭，沉默，讓那個問的人自己慢慢消耗掉自己。
林若愣了一秒，然后我看見她眼里出現了某種東西，不是委屈，是另一種看清楚了的表情。
我飄在廣場上，看著這一幕。
五年前，沈遠用同樣的方式看著我的——不回應，不解釋，讓事情自然而然地過去。
沒想到，這套他用慣了的方式，現在用在了林若身上。
廣場上的圍觀者把這一切都看在眼里，有人嘆氣，有人低聲議論，有人繼續錄視頻。人群外圍，已經有記者扛著攝像機走進來，話筒指向清算人員，他們只是平靜地說：系統照章運行，賬目如實呈現。
我的心里沒有高興，也沒有悲哀，就是一種東西落定了的平靜。
就這樣，夠了。
第六章 他知道了
清算結束，陳湘拿著那疊材料，跟清算人員核對完最后的手續，轉身往外走。
她走到廣場邊上，停了一下，回頭往我平時站的位置看，像是在對我說話，但沒有出聲，就是看了一眼，然后離開了。
我跟著她，一直到她出了廣場，上了地鐵，回到家。
地鐵上，她一直握著那疊材料，沒有松開，也沒有看手機，就那么坐著，望著對面的廣告牌，不知道在想什么。旁邊有人在刷手機，屏幕上是清算大會的直播片段，有人截了沈遠站在廣場上低頭的那張圖，評論里有人說活該，有人說難以置信，有人在轉發。陳湘沒有看那個屏幕。她坐了三站，有個大爺上來，她站起來讓座，然后站在車廂門邊，拉著把手，盯著黑洞洞的隧道，一動不動地站到她下車的那一站。
她坐在沙發上，把那疊材料放在茶幾上，打開手機，把清算大會的直播視頻拉到最后，看了一遍，然后關上，發了一條朋友圈：
"有些賬，總是會算清楚的。"
沒有配圖，只有這一句話。
評論很快來了，有認識我的同事，有她的家人，有我們大學時候的同班同學，大家說了什么，她一條一條看，沒有回復，把手機翻過來，扣在茶幾上。
我站在她旁邊，想說謝謝，說不出口，只能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