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shù)字從來沒有變過。說明這三千石根本沒在運糧路上待過。”
“它們在原地就被賣了。”陸止戈接上她的話，語氣仍是淡淡的，手指卻已經(jīng)下意識地叩了兩下桌面，“你的意思是沈家根本不把糧運出來，直接從江南糧倉里**，然后偽造運單給裴長淵報賬。”
“對。”
帳中安靜了片刻。陸止戈微微頷首，幅度小得幾乎看不出來，但沈鳶捕捉到了。他把賬冊合上，站起來走到墻邊的布防圖前。
“沈家的事先放一放。”他的手指點在布防圖上一個畫了紅圈的位置，“半個月后，北狄的使團要來談判。緝事司**的消息說，使團里有一個人，代號‘雪鸮’，專門負責(zé)搜集北境防線的情報。我們需要在談判前揪出來——這個人很可能已經(jīng)滲透進大營了。”
“這事跟我一個看賬本的有關(guān)嗎？”
“有。”陸止戈回頭看了她一眼，“雪鸮的情報傳遞離不開資金。有人在大營里給他提供經(jīng)費，這筆錢一定藏在賬目里。你是賬房主事，你來找。”
沈鳶明白了。
“還有一件事。”陸止戈從桌上拿起一枚令牌遞給她，“緝事司主事，便宜行事。查賬過程中遇到任何阻撓，直接找我。任何阻撓——包括裴長淵。”
他轉(zhuǎn)身往帳外走。
“等等。”沈鳶忽然叫住他，“陸大人，你還沒跟我說緝事司的規(guī)矩。”
陸止戈停住腳步，背影在帳簾透進來的光里顯得格外挺拔。“緝事司沒有規(guī)矩。只有一條——自己捅的簍子自己收拾，收拾不了的來找我。”
帳簾落下。
沈鳶一個人坐在賬冊堆里，慢慢呼出一口氣。她手指無意識地撫過緝事司令牌上凹凸的紋路，木質(zhì)冰涼，但掌心是熱的。然后是裴長淵。原來以為會很難，結(jié)果只是一陣風(fēng)刮過去，把心里剩的那點殘渣都吹干凈了。
然后她翻開賬冊第一頁，拔開筆帽。墨水是北境的冰碴子磨的，寫出來的字比在京城時有力。
3 算盤打臉比巴掌疼
下午，沈鳶帶著春喜走進了中軍大帳旁的軍需庫。
這是她第一次以北境緝事司主事的身份踏入裴長淵的地盤。軍需庫的管事姓馬，一個五十多歲的老軍需官，看見她遞過來的令牌時，臉上的褶子抖了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