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微弱的縫。那張臉在摘下將軍的威壓之后，露出了沈鳶從來沒見過的表情——不是憤怒，不是厭惡，是一種類似于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腰的鈍痛。
沈鳶沒等他開口。她把緝事司的調令從包袱里抽出來，不緊不慢地展開，遞到他面前。
“裴將軍，緝事司北境分部賬房主事沈鳶，奉命清查北境三軍錢糧。這是調令，請過目。”
裴長淵沒有接過調令。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沈鳶的臉，好像上面寫著什么他需要花大力氣才能看懂的暗語。
“你什么時候進的緝事司？”
“三年前。”沈鳶把調令收回去，“緝事司每年都從各個府里物色人選，我嫁進侯府之前就過了三試。裴將軍不知道很正常，你連我出身哪一房都沒問過。”
幕僚們鴉雀無聲。這些跟著裴長淵在北境摸爬滾打了多年的老兵油子哪個不是人精，一眼就看出自家將軍和這位新來的女賬房之間不對付。有人低聲問：“將軍認識？”
“認識。”裴長淵還沒開口，沈鳶先替他回答了，“我是他前妻。休書是兩個月前簽的。”
大帳外安靜得像死了一樣。
然后她轉身朝緝事司分部的營地走去，走了兩步又回頭：“裴將軍，軍餉賬目的事，今天下午我回來看。三年來的所有賬本，請備好，一本都不要少。”
裴長淵站在那里，盔甲上的雪慢慢融化，滲進鎧甲縫隙里。什么也沒說。沈鳶也沒有等他說話的意思。她把令牌系回腰間，迎著北境刀子似的風大步往前走。緝事司的營地在大營最南側，走過去還要一炷香時間，但沈鳶走得很穩。不是因為不冷，而是因為她發現北境的風雖然刮得猛，至少是直著吹的。不像京城的風，總是拐著彎地往人脊梁骨上鉆。
緝事司北境分部的營地比中軍大帳樸素得多，幾頂灰色帳篷，扎得規規矩矩。主帳門口站了一個人。沈鳶遠遠看見那人第一眼，心里只有一個念頭——緝事司招人的標準是不是有一條叫“不愛笑”。
此人身上穿著緝事司主事官的緋色官袍，身量頎長，站在灰色帳篷前活像一柄被人插在地上忘了拔的劍。他的五官冷峻而鋒利，眉骨很高，眼窩微陷，鼻梁像是用刀背削出來的。沈鳶見過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