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
“這間，”他啞著嗓子說，“給**住。她這輩子，還沒住過朝南的屋子。”
我當時眼淚差點沒忍住。
他跟我媽擠了一輩子朝北的小臥室，冬天冷，夏天悶，墻上都長了霉斑。我媽拿抹布擦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是我爸拿石灰水刷了一遍，才勉強能看。
可還沒等我把新房的裝修風格定下來，我嫂子的電話就打來了。
不是打給我。打給我**。
“媽，我跟您商量個事兒唄。”她聲音里帶著笑，客客氣氣的，“您看，那套100平的房子，是不是......給我們留著？我們家人多，小杰和小煜（我的倆個侄子）也大了，要分房睡了，男孩子嘛，得有個好點的環境......”
我媽握著手機，半天沒說話。
最后是我爸接過電話，甕聲甕氣地說了句：“這事兒，以后再說。”
掛了電話，我爸坐在沙發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煙。
那是他第一次在屋里抽煙。我媽沒說他。
后來我才知道，那天我嫂子打的，只是第一通電話。
接下來的半個月，她幾乎每天都在找我爸媽“聊天”。有時候是當著面，有時候是打電話，有時候是讓我侄子發視頻。話題從房子，到裝修，到以后的養老，繞來繞去，核心只有一個——
“小妹是嫁出去的人。”
她沒有直接說這句話。
她只是在我媽面前嘆氣：“媽，您也知道，志遠一個人掙錢，小杰和小煜又要上補習班，又要學鋼琴，哪哪都要錢。”或者在我回家的時候，似笑非笑地來一句：“喲，小姑回來啦？今兒沒上班啊？你們兩口子雙職工，真是輕松。”
我忍了。
我老公勸我：“你嫂子那個人，就那樣，別往心里去。”
我忍了。
可我沒忍住的是那個周末。
---
四
那是我爸生日。
我媽做了一桌子菜，我提了個蛋糕過來。我哥一家四口也來了，兩個侄子撲過來喊姑姑，我塞了個餅干給他們。氣氛一開始還算好，我爸甚至破天荒地講了個冷笑話，把自己逗得前仰后合。
變化發生在我嫂子去廚房幫忙的時候。
她端著一盤炒青菜出來，放在桌上，擦了擦手，忽然笑著說了句：“爸，媽，今兒咱們家人齊，我把心里話挑明了吧。”
我的心一沉。
“我這些天也想了很多，”她的目光在我臉上掃了一圈，最后落在我爸臉上，“不是我這當媳婦的事兒多。實在是......分家總得有個分家的規矩。小妹是嫁出去的姑娘，按道理，娘家的財產，她......”
“夠了。”
我哥打斷了她。
可聲音太輕了。
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沒有任何力道。
我嫂子看了他一眼，沒理他，繼續說：“我也不多說，就一句。小妹要拿，我這個當嫂子的攔不著。但這多出來的十平米，得給個說法吧？一碗水得端平，爸您說是不是？”
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