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注是"外公"。
我媽生前存的。
她說過，她跟娘家鬧翻了，老死不相往來。
但她把號碼留給了我。
"衍子，萬一以后你活不下去了，就打這個電話。"
我當時笑她："媽你說什么呢。"
她也笑了，沒再說。
后來我才知道，她怕的不是我活不下去。
她怕的是這個家，不要我了。
那天之后，我把號碼存進了自己手機。
但一直沒撥過。
我覺得，我還扛得住。
我能打零工，能吃泡面，能穿表哥淘汰的舊衣服。
大學學費我自己賺，獎學金拿了三年。
我扛得住。
直到今天。
"哥——"
方媛媛推門進來的時候，連門都沒敲。
她穿著新買的短裙，手上挎著一個我叫不上名字的包，涂著鮮紅的指甲油，手指靈活地在手機上劃拉著什么。
我正在煮今天的第二頓泡面。
也是最后一包。
"有事？"我沒抬頭。
"告訴你個好消息。"她笑嘻嘻地把手機屏幕懟到我臉前。
是我爸的轉賬記錄。
每個月打給我的一千五百塊生活費——
最后一筆，備注寫著：已調整至媛媛賬戶。
"你的生活費停了，錢都歸我了。"
方媛媛晃著手機，笑得張狂。
她抬起下巴，用一種看流浪貓的眼神看著我。
"我媽說了，你都二十一了，大男人該自己賺錢了。"
"一千五也好意思叫生活費？這點錢我買兩支口紅就沒了。"
她轉了個身，裙擺甩得很好看。
"哦對了，這個月水電費你那份也該自己交了，我媽說的。"
門關上了。
走廊里傳來她打電話的聲音，聲音清脆得像在炫耀戰利品：
"閨蜜！搞定了搞定了！我媽跟我爸說的，這個月家里只給我打錢了，以后那個拖油瓶自生自滅去吧……對對對，我也覺得早該這樣了。"
笑聲越來越遠。
鍋里的泡面咕嘟咕嘟冒著泡，面餅已經散了，但我沒什么食欲了。
我站在灶臺前，盯著那包調料。
麻辣味的。
我媽以前總說，泡面要是麻辣味的，就多加點水。
怕我胃不好。
我慢慢放下筷子。
掏出手機。
通訊錄劃到最底下。
"外公"。
三年了，我一直覺得自己扛得住。
但今天，我突然不想扛了。
不是因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