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你吧？一點都不疼。”
她取下那顆牙，照例去門口“扔掉”了它。
我還記得，那天下午，她為了獎勵我的“勇敢”，特地頂著大太陽，走了兩里路，去鎮上給我買了一根新的冰棍，奶油味的。
我缺著門牙，說話漏風，吃著冰棍，笑得像個傻子。
3.
我的手指在這些小小的牙齒上滑過，每一顆，都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一段塵封的童年記憶。
這一顆，是我九歲時吃蘋果啃掉的。
這一顆，是十歲時跟同學追跑打鬧摔了一跤磕掉的。
還有一顆特別小的，是我十一歲時，它自己晃了很久，最后吃飯的時候，混著米飯一起被我咽了下去。
我當時還為此傷心了很久，覺得這顆牙太可憐了，連被扔到房頂的機會都沒有。
現在想來，它大概是第二天，被奶奶從我的便盆里，無比耐心地找了出來。
我不敢再想下去，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那是一種怎樣的愛，才能讓一個人，心甘情愿地去做這樣一件事？
我拿起最后一顆，也是最小的一顆牙。
那年我十二歲，上了初中，開始覺得自己是個“大人”了。
我不再跟奶奶撒嬌，開始有了自己的小秘密。
我覺得跟村里的小伙伴玩很幼稚，我更喜歡跟城里來的新同學討論明星和漫畫。
那年冬天，特別冷，下了好大的雪。
爸爸從外面帶回來一根粗壯的甘蔗，說是南方運來的，甜得很。
一家人圍著火爐，看電視，啃甘蔗。
我啃得正歡，感覺牙床上一松，最后一顆乳牙，也光榮下崗了。
我下意識地想把牙吐出來，拿給奶奶。
可轉念一想，我都這么大了，還玩這種小孩子的把戲，也太丟臉了。
我猶豫了一下，想趁沒人注意，偷偷把它扔進垃圾桶里。
可我一抬頭，就對上了***目光。
她什么也沒說，只是靜靜地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種我當時讀不懂的復雜情緒。
有欣慰，有不舍，還有一絲淡淡的傷感。
仿佛在說：我們家的小囡，真的長大了。
我鬼使神差地，還是攤開手心，把那顆牙遞給了她。
“奶奶，牙掉了。”
我的聲音很小，帶著一絲少年人特有的別扭。
奶奶接過那顆牙，用她粗糙的指腹輕輕摩挲著，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