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該用什么詞來形容我那一刻的感覺。
像是有什么東西，在胸腔里慢慢碎了。
不是心碎。
是信心碎了。
我轉身走了。
沒讓任何人看見我的表情。
第九章
十二月中旬，好消息來了。
景和集團復選名單公布，陸鳴化妝品進入前三，霍衍親自簽字確認。
同時，霍衍的助理打來電話，說霍總月底有一個私人酒莊的品酒會，問我要不要一起去。
"不是公務，純私人。就十幾個朋友。"
"好。"
事情在往好的方向走。
父親打來電話，語氣很高興。
"前三了，好，太好了。陸寧那邊也傳來消息，新銳品牌領袖評選她進了終審。你們姐妹兩條線同時推進，陸鳴這盤棋算是活了。"
"嗯。"
"你身體怎么樣？你大姐說你最近臉色不太好。"
"她跟你說的？"
"她說讓我提醒你去查一查，映月凝霜的批次有點問題，新到的一批原料……"
"我知道了，我會注意的。"
我掛了電話。
陸寧跟父親說我臉色不好。
是關心，還是在暗示什么？
暗示我這張臉撐不了多久了？
我打開梳妝臺上的抽屜，翻出"映月凝霜"的瓶子。
新到的那批，瓶身的標簽顏色比舊批次深了一點，膏體的質地也微微有些不同，更稀，流動性更強。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用了。
月底的品酒會。
霍衍的酒莊在郊外，開車四十分鐘。
到了以后發現，"十幾個朋友"里面有一半是行業內的重量級人物，酒莊的規模也不小，獨棟別墅，前院種了一**葡萄。
霍衍親自來接我，幫我開了車門。
"今天穿得夠厚嗎？"
"夠了。"
我穿了三層，最外面是一件駝色的長款大衣，里面還加了一件羊絨內搭。
但還是冷。
品酒的時候，我幾乎沒碰杯子，酒是冰的，握在手里像握著一塊冰磚。
霍衍注意到了。
"不喝酒？"
"體質原因，不太能碰冷的東西。"
"來。"他站起來，帶我走到壁爐旁邊，"這邊暖和。"
壁爐的火燒得很旺，熱浪撲面而來。
我整個人像被泡進了溫水里，肩膀終于放松了下來。
"謝謝。"
他沒坐下，站在我旁邊，背對著其他客人。
"陸晚。"
"嗯？"
"你知道我為什么對你印象深嗎？"
"不知道。"
"第一次在發布會上看見你的時候，臺下那么多人，你是唯一一個讓我覺得……不太真實的。不是假的意思，是太好看了，好看到不像在這個行業里會出現的人。"
"霍總過獎了。"
"后來我才發現，你不只是好看。你身上有一種東西，很矛盾。明明很嬌弱，但又很拼命。明明怕冷到發抖，但每次出現都強撐著，笑得滴水不漏。"
"霍總觀察得很仔細。"
"所以我一直在想，你到底在拼什么。"
壁爐的火光映在他臉上，他的表情很認真。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實話說，拼什么？拼一個入場的機會。拼一張臉的保質期。拼在她用不著之前，把該做的事做完。
"拼一個讓陸鳴被看見的機會。"
這是我能給出的最體面的答案。
霍衍看了我幾秒，沒追問。
"明年一月，景和會在年會上正式宣布聯名合作的品牌名單。到時候，我希望你在場。"
"我一定到。"
那天晚上離開酒莊的時候，他送我上車，隔著車窗說了一句話。
"到時候，穿暖一點。"
我笑著點頭，搖上車窗。
車子開出五分鐘后，我的鼻子突然涌上一股溫熱的液體。
我低頭一看。
鼻血。
兩滴，落在淺色的大衣上，殷紅刺目。
我慌忙扯了紙巾捂住。
血很快止住了，但手心全是汗，涼得滲人。
到家后，我洗了臉，卸了妝。
對著鏡子看。
臉上那層青色比上個月更深了，尤其是眼下和太陽穴的位置，不用燈光打就能看出來。
手機響了。
一個沒存過的號碼發來的消息。
"陸晚小姐，我是景和集團的方維方總監。有一件事想私下跟您說，關于映月凝霜的原料問題。方便明天見面聊一下嗎？是您姐姐讓我聯系您的。"
陸寧讓他聯系我？
原料問題？
什么原料問題？
我回了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