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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里沒有床。
地上鋪著一個薄薄的睡袋，旁邊疊著幾件洗得發白的舊衣服。
一張搖搖欲墜的小桌子擠在角落，上面堆滿了厚厚的復習資料。
桌子上方，一盞昏黃的燈泡是整個房間唯一的光源。
然后，我看到了那面墻。
墻上沒有少女們喜歡的明星海報，也沒有漂亮的壁紙。
上面密密麻麻地貼滿了彩色的便利貼。
每一張便利貼上，都用清秀的字跡寫著一句話。
“周小鹿，今天也要加油。”
“你很棒，不要懷疑自己。”
“你是最堅強的孩子，一切都會過去的。”
“沒關系，沒有人愛你，你要更愛自己。”
……
我的目光，最終定格在最中間的那一張，上面用紅色的筆，重重地寫著三個字。
“再忍一忍。”
那三個字，像三根燒紅的鐵釘，狠狠地扎進了我的心臟里。
我猛地回頭，看向門口的周小鹿。
她端著水杯，站在那里，臉色慘白，身體微微發抖。
那張永遠掛著完美笑容的臉，此刻終于裂開了一道縫，露出了里面那個千瘡百孔、正在流血的靈魂。
我的眼淚，在看到那句“你值得被愛”時，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6.
“林老師，您別……”
周小鹿看到我哭，更慌了，手里的水杯都快端不穩。
我深吸一口氣，把眼淚憋了回去。
我知道，現在不是情緒失控的時候。
當著她父母的面，任何過激的反應，都可能讓她在家里處境更糟。
我轉過身，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職業性的微笑。
“周媽媽，小鹿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懂事到讓人心疼。”
周媽媽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干笑著說：“是……是嗎？這孩子從小就省心。”
“是太省心了。”
我加重了語氣，“家長會自己扛，午飯自己用饅頭解決，連住的地方，都這么……‘別致’。”
我的目光掃過那個睡袋，和墻上刺眼的便利貼。
周媽**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一旁的周爸爸從房間里走出來，皺著眉問：“吵什么呢？陽陽要寫作業了！”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顯然對我的突然到訪感到意外。
“這位是？”
“小鹿的班主任。”
我自我介紹道。
周爸爸打量了我幾眼，敷衍地點了點頭，然后對周小鹿呵斥道：“愣著干嘛？還不快去給你弟削個蘋果！沒看到老師來了嗎？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周小鹿的身子一顫，像被**了一下，低著頭，小聲說了句“哦”，就要往廚房走。
“等等。”
我叫住她。
我走到她面前，看著她的眼睛，用這輩子最溫柔的語氣說：“小鹿，從今天開始，每周一、三、五放學后，來我辦公室一趟。你的古文功底有點薄弱，我給你單獨補補課。”
這是一個借口。
一個拙劣，但此刻卻無比必要的借口。
她抬起頭，不解地看著我。
我沖她眨了眨眼，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老師的辦公室有空調，還有舒服的沙發。”
那一瞬間，我看到她那雙萬年冰封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東西，悄悄融化了。
7.
“課后輔導”的日子開始了。
周一、三、五的下午四點半，周小鹿會準時出現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