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袱。包袱很輕,輕得像是空的。
“等我死了,”老楊頭的目光已經(jīng)有些渙散了,可他還在努力地看向窗外那盞燈,“把這包袱燒給我。連著那盞燈,一起燒。”
我攥著那個包袱,覺得手心滾燙滾燙的,像攥著一塊剛從灶膛里扒出來的炭。
“那燈我不滅。”我說。
老楊頭看了我一眼,嘴角慢慢彎了起來,彎出了一個淺淺的弧度。
他說:“滅了也沒事。她知道路的。”
四
老楊頭是第二天早上走的。
走得很安靜,像一盞燃盡了油的燈,火苗跳了最后一下,然后就滅了。
我媽給他合上的眼皮。她哭了,一邊哭一邊說:“老楊叔,您去找楊嬸吧,這回能找到了。”
我把那個布包袱放在了老楊頭的心口上,和他那雙粗糙的大手挨在一起。包袱很輕,可放在心口上的那一刻,我總覺得有什么東西沉甸甸地壓了下來。
出殯那天,柳河溝的老老少少幾乎都來了。
老楊頭在村里住了四十年,跟誰都沒紅過臉。誰家筐子壞了找他修,他不要錢,給碗水喝就行;誰家孩子沒人看放在他那兒,他編個小蟈蟈籠子哄著,孩子走的時候還不樂意走。村里人念他的好,自發(fā)地來給他送行。
棺材是老李頭張羅的,松木的,雖不算多好,可在柳河溝這地方,已經(jīng)是盡最大的心了。
下葬的時候,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把那盞馬燈從屋檐下取了下來,玻璃罩子擦得锃亮,鐵皮外殼上的銹跡也細細地打磨了一遍。我買了一截大紅蠟燭,比老楊頭平時用的粗多了,牢牢地固定在燈座上。
“你這是干啥?”村長老李頭看著我把燈放進棺材里,皺起了眉頭,“死人下葬不能點燈,不吉利。”
“這是老楊爺爺?shù)倪z愿。”我說。
老李頭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蹲在墳坑旁邊,抽了半根煙,最后把煙頭掐滅了,站起來說:“放吧。”
我把那盞燈放在老楊頭的頭旁邊,正對著他的臉。蠟燭沒有點,但我把一盒火柴塞進了老楊頭的手心里,他的手冰涼冰涼的,握著那盒火柴,像是握著最后一把念想。
土一鍬一鍬地填了下去,棺材一點一點地被黃土吞沒了。
我站在墳前,看著那個新壘起來的墳
精彩片段
《柳家溝的燈》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老楊頭老楊,講述了?柳河溝的人都知道,村東頭老楊家的屋檐下,掛著一盞燈。那盞燈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馬燈,鐵皮外殼被風雨啃得斑斑駁駁,玻璃罩子擦得锃亮,里頭擱著一截蠟燭頭。可就是這盞不起眼的燈,在柳河溝亮了整整四十年。從我記事起,那盞燈就亮著。每天太陽一落山,老楊頭就會踩著板凳,顫巍巍地點亮那盞馬燈,掛在屋檐下的鐵鉤上。無論刮風下雨,無論寒冬酷暑,從未斷過一天。小時候我問我媽:“老楊頭為啥天天點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