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我問他叫什么名字，他不肯說。后來我打聽到他在海城，就給他寫了一封信，他才告訴我名字。”
劉校長說著，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照片。是一張合影。照片里，我爸站在教學樓前，旁邊站著幾個孩子。他笑得很好看。
我從來沒見過他笑得那么好看。
“我想聯系他，跟他說說學校的變化。”劉校長說，“但我上次給他寄信，被退回來了。地址不對。您知道他現在的地址嗎？”
我想了想。
“我回去問問他。”
“太感謝您了！”
劉校長走后，我坐在食堂里，看著那張照片。夕陽從窗戶照進來，照在照片上我爸的臉上。我把照片翻過來。背面有一行字，是我爸的筆跡：
“這輩子總算做了件對得起良心的事。”
6
從山區回來后，我猶豫了三天。**天，我拿起手機，給我爸打了個電話。
響了很久，他接了。
“喂？”
“爸，是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有事？”
“爸，晨曦小學的劉校長，想聯系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然后我爸說：“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爸。”
“嗯。”
“我看見了。”
“看見什么了？”
“你捐的那三十萬。”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這次沉默得比上次更久。
然后我爸說：“**走之前，跟我說了一句話。她說，這輩子沒做過什么好事，讓我替她做一件。我就捐了。**要是還在，肯定會罵我。罵我把錢全捐了，不留點給你。但她不在了。她不在，我留那些錢，也沒什么意思。”
我握著手機，眼淚掉下來。
“爸。”
“嗯。”
“你恨我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我恨我自己。”
“為什么？”
“你小時候，爸沒本事，讓你吃了很多苦。**走的時候，拉著我的手說，讓我對你好一點。但我沒做到。”
“爸——”
“小柔，爸對不起你。”
我掛了電話。蹲在陽臺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7
兩個月后的一個周末，我回了家。
我爸開的門。他看見我，愣了一下，然后側身讓開。
“進來吧。”
家里沒什么變化。客廳里還是那臺老電視，茶幾上放著半杯涼掉的茶。我爸瘦了很多，頭發白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