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內侍和小吏立刻魚貫而入。
御案，朱筆，奏疏，賬冊，印匣。
一樣一樣搬進木作坊。
皇帝看著原本擺木料的地方被清出一塊，御案穩穩落下，整個人都僵住了。
“沈珩，你什么意思？”
我把第一本賬冊放在案上。
“陛下不去文華殿，那文華殿來見陛下。”
高顯嚇得膝蓋一軟，差點跪倒。
皇帝閉了閉眼。
“朕要殺你。”
“可以。”
我把朱筆遞過去。
“殺臣之前，先批這一筆。”
他沒接。
我翻開賬冊。
“戶部撥遼東餉銀五十萬兩。”
又翻一頁。
“兵部轉運入賬二十三萬兩。”
再翻。
“寧遠實際收銀七萬八千兩。”
皇帝眉頭皺起來。
我把三頁賬冊并排擺開。
“五十萬兩，從京城出去，到寧遠，只剩七萬八千兩。”
皇帝看著那幾行數字，沒說話。
我繼續道：“臣知道陛下不愛看賬，所以臣替陛下拆成一句話。”
他看我。
“有人在拿陛下的江山換銀子。”
木作坊外，風吹得封條嘩嘩響。
皇帝坐了下來。
我把朱筆往前推了推。
“陛下只需批一個字。”
他冷著臉。
我說：“查。”
他沉默很久，終于拿起筆。
朱砂落在紙上。
一個“查”字，寫得歪歪扭扭，像被人按著脖子寫的。
但它是圣旨。
半日后，朱批傳出宮。
京城炸了。
內閣值房里，官員進進出出，腳步聲亂得像遭了兵災。
戶部來人說賬冊需整理。
兵部來人說轉運需核驗。
都察院來人說首輔擅權，逼迫天子。
我一概不見。
只讓人傳一句話。
“明日午門，御前問賬。”
當夜，我沒回府。
我坐在內閣值房里，把所有能找到的軍餉賬冊堆在桌上。
燈燒到三更。
秦岳進來的時候，身上還帶著寒氣。
他是錦衣衛指揮使，原身一手提拔的人。三十出頭，臉上有一道舊疤，看人時像刀背刮過骨頭。
“閣老，您要的東西拿到了。”
他把一只木匣放在我面前。
我打開。
里面是戶部右侍郎趙繼良的私賬。
趙繼良。
我的門生。
原身最信任的人之一。
我翻了幾頁，笑了。
秦岳問：“閣老要保他，還是棄他？”
我合上賬冊。
“殺他。”
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