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總的聲音炸開了——
"幫我預定最快的航班！冰島！極光！最大的那種觀景套房！公務艙不夠，包機！"
我正在喝水。
水嗆進了氣管。
連咳了三聲，肺里的灼痛順著氣管躥上來，鼻腔發酸。
顧總打電話時意氣風發。他看陸以昀的眼神在說"你要星星我都摘"。
我拿起桌上的勞動法典。
走進顧總辦公室。
"顧總。"
他的手頓住了。
我翻開勞動法典，翻到標記好的那一頁。
輕輕放在他桌上。
筆帽指著**十一條。
"勞動法**十一條，關于加班的規定，您了解一下。"
全程沒有提高過音量。
窗外天色暗下來了。辦公室的燈光在我的鏡片上反射出冷白的光。
我沒收了顧總的手機。
從墻角拉過白板，拔開白板筆的筆帽。
"吱——"
筆尖劃過白板的聲音刺耳得像指甲劃黑板。
畫。
"包機——公費報銷——審計紅燈——董事會**——"
每一個箭頭，畫完后回頭看顧總一眼——確認他跟上了。
"——股價暴跌——全員年終獎蒸發——人心渙散——競爭對手趁虛而入——"
咖啡杯被桌面的震動碰歪了。咖啡液沿著杯沿滑下來，滴在桌面上。
最后一個箭頭。
指向——"顧氏財團估值跌破底線"。
每一筆都橫平豎直。手臂抬得太久有點酸，但我讓手穩住了。
我畫的不是圖。我畫的是我的首付保護傘。
白板筆"啪"一聲按下筆帽。
那個聲音比之前任何一句話都響。
回頭。
顧總和窗邊的陸以昀——
"顧總，您可以去看日出。但明天回來后，你們就改去天橋底下看了。"
包機計劃取消了。
陸以昀路過我工位時，無辜地微笑。
"茍哥辛苦了。"
那個笑容。
溫柔。無辜。像全世界只有你一個人值得他看。
我坐著沒動。
掏出計算器。
按歸零。
第一下。機械的。
第二下。無意識的。
第三下——手指停了一個呼吸的長度。
前任也是這樣笑的。一模一樣。
**下。用力了。計算器在桌面上滑了半厘米。
咬了一下舌尖。鐵銹味。
清醒過來了。
沒事噠，為了首付。
把計算器翻過來，屏幕朝下。
拿起新文件。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