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白T恤和牛仔褲。出門前我換了三套衣服，最后還是選了最簡單的這一身。不是不想好好打扮。是不能讓他看出來我好好打扮了。
到達口站滿了接機的人。我擠在最前面，手里舉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歡迎沈盡哥歸來”。寫得工工整整的，像小學生的手抄報。
蘇染在旁邊說：“你這字也太丑了。”我說：“臨時寫的。”其實不是。這個牌子我一星期前就做好了的樣品，扔掉好幾版才定的字體。
門開了。
他走出來。瘦了。下頜線比我記憶里更鋒利，白襯衫外面套黑色大衣，整個人看起來像從手術室直接走出來的。蘇念挽著他的手臂，一身利落的深藍色西裝，和當年一模一樣，笑得明亮又自信。
我臉上大概有零點幾秒失去表情控制。然后我把牌子舉高了一點，走過去。
“嫂子，行李給我吧。”
蘇念看了我一眼——審視的目光，很快，但很利。大概是律師的職業習慣，也或許是別的什么。“笙笙吧？長這么大了。”她的視線掃過我舉牌子的手，頓了一下。可能她注意到那手在抖。但她什么都沒說，笑著讓我幫忙拿行李。
沈盡全程沒有說話。
他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還是和六年前一樣——很短，不到一秒。然后他低下頭，接過了蘇念手里的行李。
去停車場的路上，我們三個人走在一起。沈盡走在中間，蘇念在左邊，我在右邊。蘇念一直在說話，說飛機上的餐食、說國外的六年、說沈盡在醫院有多受歡迎。我聽著，嗯嗯地應著。
然后沈盡叫了我一聲。時隔六年在這么近的距離里叫我的名字，他得清一下嗓子才能讓聲音不劈叉。“余笙。”
“嗯？”
“你——那個繪本，我看了。畫得很好。”
我愣在原地。他***，看我的繪本？他不知道那本繪本是畫給他的嗎？他不知道扉頁上的“始終沒有寄出的信”，收信人是誰嗎？
“嫂子介紹的，”他又補了一句，聲音已經穩回去了，“她很關注國內的出版動態。”
蘇念在旁邊笑了笑：“你哥買了好幾本，放在書房里，沒事就翻。”
她的語氣很平淡，像在陳述一個客套的事實。但我總覺得她話里有話——這個女律師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