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斟酌了很長時間，然后露出這間屋子里第一個真正的表情。
一個微小的、藏在嘴角深處的笑。
“一開始我怕你心理狀態是裝的，沒敢跟你兜底。但現在我放心了。不管是你說話的語氣神態，還是那感覺不到疼的能力，都可以證明一件事。”
“證明什么？”
“你沒瘋。”
他站起來，走到地上那灘被蹭花的血漬前，用腳尖點了點已經沒有數字的區域。
“我之前記的是我來塔監獄的具體時間，精確到秒。你剛才看出來了，那些數字對應的是年月日時分秒。”
“六組數字。”
“對。因為每次輪回的間隔時長，永遠是固定不變的整數。只會是十一年、十二年、十九年、二十年這種，絕對不可能是十一年又三個月。”
他說話的速度在加快。
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那些邏輯在他腦子里已經排好了隊，只等一張嘴把它們放出來。
“有這些條件，再去推算下次輪回開始的時間就很簡單了。假設這輪輪回間隔是十五年，那么下次開始的精確時間，就是五十四年八月十五日十四時二十二分五十秒。”
“所以呢？”我問他。
“如果我說，我能靠這個時間從塔里逃出去，你信嗎？”
我沒有立刻回答。
賀玄繼續說了下去。他提到空間站，提到塔外還有另一套復活工廠，在以固定的頻率、固定的速度、沿著百家姓的排序，一輪一輪地念著地球上死者的名字。
“空間站安排了一萬零八十個人，分兩班負責復活工作。百家**有五百零四個。按每人每分鐘念十個人名、從1900年一直念到2133年的速度，一輪需要兩年又四個月。”
他說這些數字的時候，手指在空氣中劃動。我注意到他的手指在畫的是一個表格，橫軸是時間，縱軸是姓氏。
“你從剛復活那一刻起，就已經在謀劃復活到空間站去了。”
“對。”
“但這個方案有兩個問題。”
“你說。”
我看著他的眼睛。
“第一，你怎么保證空間站的人念到你名字的時候，剛好精確到你死亡的那一秒？人工操作會有誤差。”
“管理層有規定。每個人每分鐘必須念出十個人名，不多不少。上一分鐘少了，下一分鐘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