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靜了一瞬。
陳嶼川端出一碗半生不熟的粥。
他看我的眼神有點復雜。
有委屈，有羞愧，還有一點埋怨。
他大概覺得我小題大做。
可他不知道，我已經忍了很久。
懷孕五個月，我半夜腿抽筋，他說困得不行，明天還要開會。
我自己扶墻起來找鈣片。
懷孕八個月，我羊水偏少，醫生讓我復查，他說客戶臨時約飯，讓我自己打車。
我坐在醫院走廊，肚子里的孩子踢了我一腳。
那時候我還替他解釋。
他忙。
他累。
他不是不愛我。
現在想想，人不能總靠解釋活著。
解釋多了，就成了自欺。
趙桂蘭把那碗湯又端到我面前。
“粥糊了，湯總能喝吧？”
我搖頭。
她臉沉下來。
“你不喝，孩子沒奶怎么辦？我看你就是不想喂，想偷懶。”
孩子正好哭了。
她一把伸手要抱。
“我給他喂點米湯。”
我心口一緊。
“新生兒不能喂米湯。”
“你懂什么？孩子餓了！”
她已經轉身往廚房走。
我直接按開醫院產康護士的視頻電話。
護士接通時，趙桂蘭手里正拿著小勺。
我把鏡頭對過去。
“護士**，出生第三天的新生兒可以喂米湯嗎？”
護士臉色當場嚴肅。
“絕對不可以。容易嗆咳、感染、影響腸胃。家屬不要亂喂。”
趙桂蘭臉一下漲紅。
“你們醫院就會嚇唬人！我兩個兒子不都活得好好的？”
護士看著她。
“活著不代表方法對。”
我差點笑出聲。
陳嶼川也愣住了。
他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
那一刻，我以為他會說句公道話。
哪怕一句。
“媽，別亂喂。”
可他只是把手機拿遠，小聲跟我說。
“護士說話也太沖了。媽年紀大，你別讓她下不來臺。”
希望剛冒頭，就被他親手按回去。
我看著他，忽然很累。
我打開備忘錄，輸入兩個字。
好心。
下面加了一行。
“第二天早上，趙桂蘭試圖給新生兒喂米湯，陳嶼川仍稱好心。”
陳嶼川看見了。
“你記這個干什么？”
我把手機扣上。
“怕我忘了你們對我多好。”
趙桂蘭冷笑。
“還記賬？一家人過日子，誰像你這么算計？”
我沒回。
她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