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陳嶼川被孩子哭醒四次。
**次，他坐在床邊，整個人發木。
婆婆小聲說。
“要不讓知夏喂吧，女人熬夜慣了。”
我沒睜眼。
“以前男人養全家，也慣了。”
婆婆閉嘴。
我聽見陳嶼川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大概終于明白，老規矩這東西，不是只用來壓女人的。
但我知道，趙桂蘭不會這么算了。
她看我的眼神，已經從嫌棄變成盤算。
2
第二天早上六點。
鍋蓋摔得哐哐響，鏟子刮鍋底，像恨不得把廚房拆了。
孩子剛睡半小時，被吵得哼起來。
陳嶼川頂著兩個黑眼圈，抱著孩子站在床邊。
“媽一早起來給你燉湯，也不容易。”
“她燉湯，為什么要把鍋當仇人？”
他噎了一下。
門被推開。
趙桂蘭端著一碗油湯進來。
上面浮著厚厚一層黃油，下面還沉著黑乎乎的草藥。
“喝。”
“這是什么？”
“下奶湯。我老家方子，喝了奶水嘩嘩來。”
“醫生說能喝嗎？”
她白眼翻到天上。
“醫生懂個屁！他們都是書本上學的，我生了兩個兒子，我沒經驗？”
陳嶼川把孩子換到另一邊胳膊。
“知夏，你先喝兩口，媽也是好心。”
又是好心。
這兩個字在我耳朵里滾了一圈，最后落進胃里，冷得發沉。
我打開手機，把產科醫生發給我的飲食禁忌清單放大。
“剖腹產術后，不明草藥禁用。油膩湯水少喝。”
趙桂蘭看都不看。
“現在年輕人就是嬌氣。我們那時候，哪有什么剖腹產恢復餐？生完當天就下地做飯。”
我點頭。
“那今天早飯陳嶼川做。”
陳嶼川抬頭。
“我？”
“你沒刀口。”
婆婆立刻攔。
“他昨晚一夜沒睡！”
我指了指自己。
“我生孩子前陣痛十幾個小時，剖完肚子到現在也沒睡整覺。”
婆婆張嘴。
我先堵住她。
“傳統規矩，不能雙標。”
陳嶼川只好進廚房。
十分鐘后，廚房飄出糊味。
又過三分鐘，奶瓶消毒鍋發出報警聲。
陳嶼川手忙腳亂。
“這個怎么關？媽！”
婆婆沖過去，看見鍋底糊成黑色，心疼得直拍腿。
“你從小沒做過飯，怎么會這個啊！”
“我也是我媽養大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