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繼續，節奏穩定得像節拍器。噠、噠、噠——每一刀間隔的時間完全一致，精準得不像人類能做到的。
我深吸一口氣，把手機鎖屏，塞進口袋。
那條短信沒有號碼，也查不到來源。但“別信王叔”這四個字寫得很清楚，像是某種求救信號，又像是某種警告。
問題是，發消息的人是誰？
我沒有太多時間思考，因為王赭端著兩碗面出來了。熱氣騰騰，面條上鋪著肉醬和蔥花，賣相很好。
“吃吧。”他把其中一碗放到我面前，“今晚你肯定沒怎么吃東西。”
我低頭看那碗面。
湯里倒映著我的臉，這次我沒有笑，那張臉也沒有笑。我松了一小口氣，但我還是不敢吃。
“怎么？嫌我手藝差？”王赭笑了笑，自己先夾了一筷子面送進嘴里，嚼得很香，“沒毒，放心吧。”
他吃了。
但我依然沒動筷子。
王赭停下咀嚼的動作，歪了歪頭：“咋了？連我的面都不吃了？咱倆十二年兄弟了。”
十二年。
從2012年大學入學算起，到2024年，確實是十二年。
但現在是2050年，距離2012年已經過去了三十八年。
我心里的不對勁感越來越強烈，但我什么都沒說，只是笑了笑：“我胃不舒服，今晚不吃了。”
“隨你。”王赭聳聳肩，繼續埋頭吃他自己的那碗。
我把面推遠一點，靠到沙發背上，假裝很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但其實我在聽。
聽王赭吃面的聲音。
嘶溜——嘶溜——
每一口的聲音都和正常人一模一樣，沒有異常，沒有破綻。
但這恰恰最不正常。
一個人喝了三十年的恒溫水、吃了三十年的復制食物，怎么可能還保持著和2024年一模一樣的飲食習慣？
我在心里默默數著秒數。
當我數到第137秒的時候，王赭放下筷子。
“你睡吧，我去洗澡。”
他站起來，走進衛生間，門關上了。水聲響起。
我等了十秒，然后睜開眼睛。
衛生間的門是磨砂玻璃的，透出暖**的燈光，和普通人的洗澡畫面沒區別。
但我總覺得哪里不對。
我輕輕走到衛生間門口，側耳聽。
水聲很均勻，落在瓷磚上的聲音很有節奏。
但沒有人洗刷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