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嘴里的繩子拿下來，指指屋檐下的小板凳：“先坐，喝口水，慢慢說。”

她沒有坐，但也沒有拒絕他遞過來的那碗涼茶。兩只手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眼睛卻一直在院子里掃來掃去，像在找什么東西。

姜老頭沒催她，繼續蹲下去捆報紙。他看得出來，這是個有心事的人，有心事的人你催也沒用，她自己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果然，一碗茶喝到見底，她開口了。

“大爺，你有沒有收到一批舊書？就是那種……”她頓了一下，“學校圖書館清出來的那種書。”

姜老頭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她。

“哪種？”

她咬了咬嘴唇，像是在組織語言，最后說：“就是圖書館不要了的書，蓋了注銷章的那種。應該有好多本，都是九十年代以后出版的，自然科學類的，封面是藍色的。”

姜老頭沒說話，把手里的繩子拉緊，打了個結。那捆報紙就乖乖地縮成了一塊磚頭似的方塊。他拍拍手上的灰，站起來，走到那堆剛收回來的廢紙板旁邊，彎腰翻了幾下。

然后他從那堆廢紙板下面抽出了一本書。

藍色的封面，有點舊了，但書脊還是直的，應該沒被人翻過幾次。他翻開扉頁，上面果然蓋了一個藍色的戳——某某大學圖書館注銷，日期是三年前的。

他把書遞過去。

女人接過來的時候，手在發抖。

姜老頭看見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眼淚在里面打轉，她使勁忍著，嘴唇抿得發白。她翻了兩頁，忽然把書合上，攥在胸口，低著頭站了好一會兒。

然后她抬起頭，聲音有點啞：“大爺，還有嗎？”

“有，”姜老頭又從那堆紙板下面抽出四五本，遞給她，“前兩天剛收的，還沒來得及拆。有個收廢品的老劉拉來的，說是從哪個大學拉的一批下架書，我本來今天要拆掉捆的。”

女人接過去，一本一本地看。每一本她都翻開扉頁，看一眼那個藍色戳，再看一眼目錄，然后把書合上，放在旁邊，動作小心翼翼的，像在對待什么珍貴的東西。

一共六本。她全看完了，抬起臉來，眼淚終于沒忍住，沿著臉頰淌了下來。

“大爺，”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