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關進精神病院的第三天，我的主治醫生在我面前吃掉了一個病人的噩夢。

消毒水的味道裹著冷意鉆進鼻腔，我靠在病床欄桿上，看著穿白大褂的男人站在隔壁病房門口。他指尖夾著一支筆，垂眸聽著里面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嘴角噙著一點極淡的笑。

幾秒后，哭聲戛然而止。

男人轉過身，白大褂下擺掃過地面，徑直朝我走來。我認得他，陸厭，我的主治醫生，海外歸來的精神病學專家，也是把我釘在“偏執型精神**”診斷書上的人。

三天前，我從北大考古文博學院的實驗室里醒過來，就成了蘇家三代唯一的血脈蘇繡。原身從小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十五歲確診精神**，二十歲被家族送進這所第七人民醫院，一關就是三年。

“今天又看見什么了？”陸厭在我病床前站定，手里的病歷本翻開，封面上的字我看得清清楚楚——蘇繡，23歲，偏執型精神**。

我抬眼，視線越過他，落在走廊盡頭那扇永遠上鎖的病房門上。門縫里正往外滲著黑沉沉的水，順著地磚的紋路，一路漫到他的鞋邊。

“走廊盡頭的病房，有人在流黑水。”

陸厭低頭看了眼地面，又抬眼看我，笑容沒變，指尖的筆在病歷上劃了兩下。

“你認知障礙又加重了，明天給你加藥。”

他說話的時候，走廊的燈閃了一下。光落下來的瞬間，我看見他的瞳孔縮成了豎瞳，又在眨眼間恢復原狀，只是那點深不見底的靛藍色，像深海里的漩渦，牢牢鎖著我。

我沒說話，抬手把床頭的水杯潑了過去。

水濺在他的白大褂上，暈開一**濕痕。周圍的護士倒吸一口涼氣，陸厭卻沒動，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正常人被潑一臉水，至少會有0.3秒的憤怒反應。他沒有。

要么他是頂級演技派，要么他根本沒有憤怒這種情緒。

我在心里默默記下這個結論，在他開口之前，先一步躺回床上，用被子蒙住了頭。

被子里，我的指尖碰到了枕頭下的檀木針盒。原身的記憶碎片涌上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在耳邊響，溫柔又堅定。

繡兒，你看不見的東西，針看得見。

陸厭的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