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資300萬給公司建了新廠房。
落成典禮那天，銅牌擦得锃亮，出資人一欄寫的是董事長的侄子。
董事長摟著我的肩："小李啊，你是技術骨干，不需要這些虛名，我侄子剛回國，需要點資歷。"
臺下二百多號員工看著我。
我點點頭，走上臺，拔掉話筒線。
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舉過頭頂。
"巧了，這是廠房建設的全部出資憑證，還有一份——我的辭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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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日頭毒辣。
新廠房門口搭了紅色充氣拱門，兩排花籃從臺階一直擺到停車場邊上。二百多號員工站在廣場上，脖子全曬紅了，沒人敢走。
因為周德厚要講話。
我站在人群最后一排，手里攥著公文包，包里那沓文件硌得我掌心發疼。
"感謝各位同仁的努力，恒創電子能有今天，靠的是每一位員工的付出！"周德厚站在臺上，西裝筆挺，皮鞋锃亮，笑得滿臉褶子。
我替他寫過五年的年會發言稿。這套詞，閉著眼睛都能背。
他話鋒一轉，伸手往身旁一指。
"今天，我要特別感謝一個人——我的侄子，周瀚宇。"
一個穿淺藍色休閑西裝的年輕人走上臺，二十七八歲的樣子，發蠟抹得一絲不茍，手腕上一塊百達翡麗在太陽底下晃人眼。
周瀚宇上個月才從英國回來。回來之前，他在曼徹斯特讀了個不知道什么野雞學校的M*A，讀了四年，據說掛了三次。
但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臺上那塊銅牌。
"恒創電子新廠房，出資人：周瀚宇。"
幾個字，一筆一劃，刻得比我八年的工齡還深。
身旁的孫國棟扯了一下我的袖子："李哥……這……"
我沒說話。
臺上，周瀚宇正對著話筒發表感言。
"建設這個廠房，是我對公司的一點小小心意。希望恒創能在我和叔叔的帶領下，走向更高的平臺。"
我聽見旁邊有人小聲議論。
"周總侄子出了三百萬？他哪來的錢？"
"人家家里有礦唄。"
"我怎么聽說這錢是李工出的……"
"噓，小點聲。"
掌聲響起來的時候，周德厚走到我身邊。
他摟住我的肩，力道不大，但壓得我肩膀往下沉了一截。嘴巴湊到我耳朵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