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往前沖的志遠，低聲說："你去河邊接應，別下水。"
志遠還懵著，但他聽話，跟了上去。
王麻子把竹竿探進水里，白桂芝在水里撲騰著抓住了竿頭，兩個人合力把人拖上了岸。
白桂芝爬上來，趴在泥地上咳了好幾口水，渾身抖著。
上輩子，這個時候，她是抱著我兒子不放的。
這輩子，拽著她上來的人換了。
她抬起頭，看見的是王麻子那張被風霜磨得粗糙的臉。
我遠遠地站著，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白桂芝的表情變了一下。
只是一瞬，但我看見了。
她的眼神掃過來，落在我兒子身上，停了一秒。
志遠站在王麻子旁邊，衣服是干的。
她又看了看王麻子。
我在心里冷笑了一聲。
白桂芝緩過氣來，眼淚就下來了，開始哭，哭聲拔得高，引得河邊多了好幾個人過來看熱鬧。
"救命恩人……"她啞著嗓子，聲音顫，"您是哪村的好人啊……"
王麻子撓了撓頭，"我就是前頭王家莊的，姓王，你叫我麻子就行。"
白桂芝愣了一下。
她認識王麻子。
整個周圍十里的村子，哪個不認識這個打了三十多年光棍的王麻子。
我慢慢走過去，站在人群外沿，開口，聲音平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白桂芝，王麻子把你救上來，你這條命算是他的了。"
人群里有幾個老婆子立刻反應過來，嘰嘰喳喳的議論聲起來了。
"就是這個理兒！"
"落水被撈上來，這命就得還！"
"結親！這是天意！"
白桂芝的臉色變了變。
她的眼神往我兒子身上飄了一下，又飄回來。
我往前走了一步，蹲下身，和她平視。
"你要告人家摸了你，你告王麻子去。"
"人都在這兒，一個字沒跑。"
白桂芝死死盯著我。
我沒躲。
這輩子，我的眼睛沒有上輩子那么渾濁了。
上輩子，我在這條河邊哭了很久，哭到眼睛爛了，看什么都花。
這輩子，我看得清楚。
白桂芝的眼神里，有一瞬的算計，飛快地收回去了。
她低下頭，沒說話。
人群里的聲音越來越大，七嘴八舌地說著王麻子救人有功，說這是天賜的緣分，說兩個人都是苦命人，湊一塊兒是好事。
王麻子站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