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價交換------------------------------------------：欠債“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左耳垂的小痣，笑意慵懶，像只揣著心思的狐貍。，嗓音干澀沙啞：“你救我，我認。但我從沒求過你出手。哦？”沈淵微微挑眉，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壓迫，“難不成你打算躺在廢墟里，任由失血耗死自己？那是我的命，與旁人無關。可你現在倒在我的車上，傷在我的眼前，就成了我的事。”，車廂瞬間安靜下來，只剩窗外冷風刮過鐵皮的嗚咽聲。，默默看著兩人對峙，嘴角忍不住微微**。，見過他套路別人，卻沒見過套路得這么理直氣壯的。，李默閉上眼，松了口：“行，算我欠你一次。要我怎么還？”。，拍了拍膝蓋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塵。“先安心養傷，等你能正常行動，跟我們走一趟。去哪？”
“市中心醫院。”沈淵語氣輕描淡寫，“那里囤著一批稀缺醫療物資，我們得去取。”
蘇晚晴立刻皺眉勸阻：“隊長，三天前已有兩支車隊貿然進去，全都全軍覆沒了，里面太過兇險。”
“正因為兇險，才需要一個能獨自潛行、不拖隊伍后腿的人。”
沈淵轉頭看向李默，眼底帶著幾分精準的審視。
“能在廢墟末日里孤身活到現在，你絕非普通幸存者。偵查、掩護、殿后撤退，你任選一樣。”
李默心頭微沉。
他心里清楚，從被趙鐵柱救下、被沈淵帶回車隊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落入了對方的算計里。
沉默片刻，他淡淡開口：“我做偵察。”
“那就定了，三天后準時出發。”沈淵彎唇一笑，轉身便要離開。
“等等。”
沈淵腳步一頓，回頭看來。
“……謝了。”李默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從喉嚨深處硬生生擠出來的。
“謝什么？”
“謝你沒有追問我的過往。”
沈淵愣了一瞬，隨即笑意更深。
“不客氣。”
說完，他的背影緩緩消失在車廂出口。
蘇晚晴望著李默的側臉，心里莫名生出一絲異樣。
被人算計綁**務，還會真心道謝。
不是傻，是骨子里有著自己的底線和原則。
她搖了搖頭，不再多想，轉身去整理醫療物資。
沒人注意，安靜靠在毛毯上的李默，鎖骨那道舊疤忽然隱隱發*，皮肉下有微弱的異物感輕輕跳動，轉瞬又沉寂下去，仿佛從未有過異樣。
第二節：留下
暮色降臨，車隊駛入一處廢棄加油站，暫時停下休整。
李默被人小心抬下車，安置在一塊干凈平整的空地上。后背的傷口已經結痂，但失血過多加上連日饑餓，身體依舊虛弱無力。
“喝點熱粥吧。”
周小滿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米粥，蹲到他面前，淡淡的米香混著肉干的香氣，撲面而來。
李默微微一怔。
“誰讓你送來的？”
“沒人吩咐呀。”小姑娘歪著頭，眼神干凈透亮，“你受了重傷，不吃東西怎么扛得住？”
“我不用……”
“這粥是我親手熬的。”周小滿把碗往前遞了遞，語氣帶著幾分執拗，“俺娘以前教我的，受傷就得喝熱粥補身子。你要是不喝，就是嫌我手藝不好。”
李默看向眼前的女孩，不過十三四歲年紀，皮膚被末日的風沙曬得黝黑，眼底卻藏著未經磨滅的純粹光亮。
下意識問了一句：“你家人呢？”
“末日剛來那會兒，就沒了。”周小滿說得很平靜，仿佛早已看淡生死離別，隨即把粥碗直接塞進他手里，“快趁熱喝，涼了就不好入口了。”
李默低頭望著碗里熬得軟爛的白米，混著細碎肉干，熱氣氤氳了視線。
他已經太久沒吃過一口熱食，日日靠過期壓縮餅干、冷硬干糧茍活。
“……謝謝。”聲音低若蚊吶。
周小滿沒聽清，湊近幾分：“你說啥？”
“沒什么。”
李默不再推辭，端起碗慢慢喝了起來。動作緩慢，卻一口一口，沒有停頓。
周小滿蹲在一旁靜靜看著，臉上露出淺淺的滿足笑意：“柱子哥說得沒錯，你看著冷，人其實一點都不壞。”
“柱子哥？”
“就是救你的那個大個子呀，趙鐵柱！”
李默喝粥的動作微微一頓。
腦海里浮現出那個拎著鐵管、口音濃重、憨厚又熱心的男人，還有他胸口被利爪撕開工裝后，那層石灰般奇異的皮膚。
“他人在哪？”
“喏，就在那邊。”周小滿抬手指向不遠處檢修車輛的幾個人影，“他在幫著修車呢。”
李默順著目光望去。
趙鐵柱正半蹲在卡車底盤下，滿身油污，嘴里叼著扳手，還自顧自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活得格外隨性自在。
“旁邊那個瘦瘦高高的是何遠哥，我們車隊的狙擊手。”周小滿輕聲介紹，“他話很少，性子冷，但心底特別靠譜。”
李默收回視線，安靜喝完剩下的粥，默默把人名一一記在心里。
沈淵、蘇晚晴、趙鐵柱、周小滿、何遠。
一群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卻在他瀕死之際，伸手拉了他一把。
他向來信奉等價交換，從不欠人情。
這筆救命債，他會好好還清。
等任務結束，兩不相欠，立刻抽身離開，依舊做獨來獨往的孤狼。
粥碗見底，他放下碗筷，抬眼望向天邊最后一抹昏沉暮光。
距離出發前往市中心醫院，還有三天。
三天時間，足夠他摸清車隊底細，也想好日后的退路。
稍作休整后，車隊重新啟程。
趙鐵柱主動攬下照顧李默的差事，把他安置進自己的隨行車廂。
車子一路顛簸行駛。
“兄弟，還沒問你叫啥名字呢？”趙鐵柱一邊把控方向盤，一邊爽朗開口。
“李默。”
“這名好聽！俺叫趙鐵柱，以后咱們就是一家人，好好搭伴過日子！”
“……我們不熟。”李默語氣淡漠疏離。
“不熟怕啥？一路同行，相處久了自然就熟了！”趙鐵柱毫不在意他的冷淡，依舊樂呵呵的。
李默不再搭話，靠著車廂壁閉目養神。
心底卻被那句話輕輕觸動。
相處久了就熟了。
曾經他也天真信過，最后只剩背叛和傷疤。
可面對趙鐵柱毫無城府的熱情、周小滿純粹的善意，他竟生不出半分反感，只覺得心底泛起一絲莫名的疲憊。
閉目間，鎖骨舊疤又悄然泛起一陣微*，似有蟄伏的力量在隱隱躁動。
李默眉頭微蹙，壓下那股異樣感。
他隱隱有種預感，那座人人畏懼、全員覆沒的市中心醫院，藏著的絕不只是普通醫療物資。
里面的詭異、隱秘，還有沈淵執意要去的真正目的，遠比他想象的更危險。
三天后的前路，注定步步荊棘。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