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那就借。"
我站在他面前，手心全是汗："跟誰借？"
他終于抬起頭，目光是那種很不耐煩的冷。
"十八歲了，借個錢都不會？我看你這大學也不用上了。回來相親，找個人嫁了得了。"
我整個人像被兜頭澆了盆冰水。
全校第十三名才拿到這個通知書。十年苦讀，一步都沒敢松過。
他一句"別讀了"，我十八年的努力就全廢了？
可我不敢反駁他。
我爸這個人，在外面是高級工程師，同事領導都敬他三分。在家里，他的話就是圣旨。
我媽違過一次他的意，被他冷暴力了整整兩個月。
連她都扛不住，我憑什么扛？
我憋著滿肚子的委屈回了房間。
過了一會兒，我哥推門進來。
我以為他來安慰我。
他開口說了一句："甜甜，你去把廚房收拾一下。我中午叫了外賣，盒子堆滿了。"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臉，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第六章
那天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最后決定翻翻家里有沒有我媽留下什么值錢的東西，哪怕幾百塊零錢也好。
她走得急，說不定忘了什么。
我蹲在她的舊衣柜前翻了很久。柜子幾乎空了，只剩幾件洗得發白的舊衣裳。
最底層有個鐵盒子，銹跡斑斑的。
我打開一看，里面是一沓東西。
幾張老照片。我剛出生時的，她抱著我，滿臉褶子全堆在笑里面。
一本舊筆記本，扉頁上歪歪扭扭寫著日期，十幾年前的。
我翻了幾頁。
全是記賬。
"甜甜校服120元"
"磊磊補習費 800元"
"甜甜書包拉鏈壞了，換拉鏈 5元"
"給磊磊買運動鞋 1980元"
"甜甜的毛線 22元，夠織兩件"
"家用：米面油鹽 340元"
每一筆記得清清楚楚。
我往后翻，有一頁紙被折了角。
上面寫了一行字，又被劃掉了。
我湊近了看。
是："給甜甜買……"
后面劃掉了，看不清。
旁邊寫著一個數字：1500。
再下一行，她寫："這個月不夠了，下個月再說。"
可下個月那一頁，這筆錢沒有出現。
再下個月也沒有。
再下個月還是沒有。
我的心被什么東西揪了一下。
不知道她當時想給我買什么。
也不知道為什么一直買不起。
我把鐵盒子放回原處，關上柜門。
站起來的時候膝蓋酸得發軟。
我告訴自己，別想了。
她的賬本跟我有什么關系？就算記了賬，也改變不了她偏心的事實。
第七章
第二天，我開始到處借錢。
第一站，叔叔家。
叔叔不在，嬸嬸張翠在家盯著堂弟寫作業。
堂弟數學不會做，一道題講了五遍還不開竅。
張翠氣得拍桌子。
我進去幫堂弟講了半個小時，他終于做對了。
張翠客氣了兩句，給我倒了杯水。
我趁著氣氛還算好，小心翼翼開了口："嬸嬸，我想跟您借點錢。"
她臉上的笑一秒就沒了。
"借錢？"她放下杯子，語氣變了味，"**不是掙得挺多嗎？**天天在外面哭窮，原來是真窮啊？"
我臉漲得通紅："是學費，開學要用——"
"學費找**要去！"她打斷我，"**一年幾十萬的人，來小叔家借錢？傳出去不怕人笑話？"
她站起來往廚房走，扔下一句："我們家做點小生意，賺那仨瓜倆棗，自己都不夠花。**不是最會省錢嗎？去找她。"
我站在客廳里，進不是退不是。
堂弟從房間探出頭看了我一眼，又縮回去了。
我轉身出了門。
下一個能想到的，就是我哥。
他存了不少壓歲錢和零花錢，卡里幾萬總有的。
我推開他房間的門，他四仰八叉躺在床上刷手機。
"哥，能不能先借我點錢？學費不夠。"
他連頭都沒抬。
"找爸要去。"
"爸不給。"
他翻了個身背對著我："那你找媽。"
"媽聯系不上。"
他終于轉過來看了我一眼，跟打量陌生人似的。
"那跑來找我干什么？我的錢是我的。換季了我還得買新衣服呢。"
我看了眼他床頭掛的那件兩千塊的羽絨服。
什么都說不出來了。
他揮揮手："行了，出去吧，別煩我。"
我轉身的時候撞在了門框上，肩膀一陣